第25章

 “……不过这些都是听说的啊,不知道真的假的。”

 ……

 音乐声掩盖了众人的喁喁私语。

 推杯换盏,裙摆翩跹,富丽堂皇的别院见证了纸醉金迷的一晚。

 深夜时分,宴会终于敲响钟声,客人陆续离场。

 贴在脸上一晚上的微笑面具摘下,温以穗懒洋洋坐在花园的秋千上。

 脚尖点地,慢悠悠晃动着秋千。

 群星低垂,晚风吹皱了一池湖水,涟漪舒展,满满扩散至温以穗脚边。

 偶然睁眼,瞥见脚边多出的一个黑影。

 温以穗险些惊呼出声。

 “穗穗,是我。”

 低沉喑哑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傅砚好像喝了不少,身上酒味浓烈,隐隐还掺杂着尼古丁的气息。

 男人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头顶枝叶低垂,忽明忽暗。

 转身方发现,傅砚指尖还留有一抹猩红,火光照亮了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

 自认识开始,温以穗好似从未见过傅砚这般颓废沮丧的一面。

 “……傅砚?”温以穗失声。

 傅砚哑然失笑:“不是傅先生吗?”

 他还是对之前的称呼耿耿于怀。

 “穗穗,我不知道、不知道你……”

 他从不知道温以穗和顾珩会是这样一种关系。

 傅砚眼神流露出几分落寞和失望,“你是故意瞒着我的吗?”

 “你也没问过我。”温以穗淡声。

 “那林菡呢?”傅砚仰起脸,嗓音好似带了哭腔,“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她了?”

 以前他从不将温以穗归于自己圈子的人,自然以为她对林菡一无所知。

 温以穗默然,没有否认。

 傅砚眼中的痛苦更甚。

 在傅明洲面前洋洋得意的自信一点也不剩,只剩下无止境的悲怆和凄凉。

 醉意上头,傅砚朦胧着双眼,趔趄低笑两声,好像是在自嘲。

 “穗穗,你真的……真的喜欢过我吗?”

 ……

 宴会结束之后,傅明洲和陆延不约而同仰起头,视线在人群中逡巡,寻找温以穗的身影。

 刚送走客人,顾珩闲庭信步踏进前厅,彬彬有礼:“需要给二位安排车子吗?”

 傅明洲:“不用。”

 陆延:“不用!”

 异口同声的拒绝。

 顾珩眉角轻动。

 客人散去,前厅的灯红酒绿也不再,高大的落地窗映出三人颀长的身影。

 以及花园的两人。

 隔着摇曳树影,傅砚和温以穗相对而立,丝毫没注意到从里间匆匆走出的三人。

 星月是黑夜唯一的点缀,匆匆行至湖边时,恰好听见傅砚歇斯底里的一句质问。

 黑影齐齐顿住,落脚点都在同一个地方。

 夜风习习,昏暗的夜色看不清傅砚的轮廓,依稀只能看见对方强撑的嘴角。

 温以穗声抬眸,目光无声和傅砚对上,夜风荡起她裙摆的一角。

 女孩声音极轻,渐渐掩于风声之中:“……喜欢过的。”

 ……

 更深露重。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时,时针刚刚划向“3”刻度。

 心跳尚未恢复正常,耳边一阵轰鸣,好像还停留在梦境中。

 惊魂未定。

 眼前所见只有无边无际的池水,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沉重。

 努力向上挣扎的小手也渐渐失去力气。

 再往后,是女人轻柔悦耳的歌声。

 恶心的感觉又一次涌起,温以穗习以为常拉开抽屉,寻找褪黑素。

 一番翻箱倒柜之后,却一无所获。

 双眉渐渐拧起,温以穗起身下楼,厨房最上端的橱柜也找不出一点有关褪黑素的蛛丝马迹。

 “别找了。”

 脚步声自楼上传来,顾珩自上而下,轻飘飘瞥了温以穗一眼,“没在那里。”

 “你又偷拿我的褪黑素。”

 “医生不让你多吃。”

 温以穗撇撇嘴,不满拥着毛毯躺在客厅沙发上,陷入一片柔软。

 好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自己好不容易藏好的东西,顾珩总能轻而易举找出。

 即便是现在,只是一个眼神,顾珩立刻了然:“又做噩梦了?”

 “我又梦见她了。”温以穗声音缓慢。

 她对母亲这个词,模糊又陌生。

 隔着一双惺忪睡眼,温以穗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哥,你那时候……怎么会知道我出事的?”

 第一次遇见顾珩,温以穗才四岁,小萝卜头站起来,只够抱住顾珩的大腿。

 温母端庄大方,搬家第一天,就给邻居都送了小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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