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姐先在这边等我,我回房间取针线盒。”

 温以穗点头应允。

 别院的更衣室在二楼,隔着一扇玻璃花窗,隐约可见楼下的虫鸣蝉叫。

 树影婆娑,矮几上还有顾珩刚送过来的绣球花。

 精美素净的绣球花盛在玻璃水缸内,随着水波涟漪荡漾。

 温以穗懒散倚靠躺椅之中,任由柔软靠垫拢住自己。

 更衣室只留了一盏复古流苏落地灯,昏黄光影透过灯罩,柔和落在女孩身上。

 兴许针线盒不常用到,佣人多花了时间。

 昏昏欲睡之际,终于等来敲门声。

 “进来。”

 双眸闭着,素白手指在额角轻按,温以穗膝上盖了一张舒适毛毯,只闻脚步声渐近。

 身侧的落地窗好像是巨幅油画框,温以穗便是画中最夺人眼球的主人公。

 轻薄的窗纱随风扬起,又缓缓荡下。

 弥漫在自己眼前的白雾层层拨开,露出最后的庐山真面目。

 ……温以穗。

 重重谜底骤然揭晓,傅明洲一步一步,缓缓朝躺椅上的人影走去。

 先前的谜团终于有了解释。

 女孩素白的柔荑悬于半空,在夜色中越发显得通透白净。

 黑影渐渐伏于女孩身旁。

 躺椅上的女孩总算舍得睁眼,影子近在咫尺,模糊轮廓缓慢变得清晰。

 温以穗朦胧睁眼,语调慵懒散漫:“针线盒……傅明洲,怎么是你?”

 惊呼冲散了短暂的困倦。

 倦意全无,只余满心满眼的错愕的惊讶。

 宴请名单一早就送至温以穗桌前,可惜她没放在心上,草草翻了前面几页便作罢。

 女孩眼中的愕然并未打断傅明洲前进的步伐。

 除却推门入内的第一眼,傅明洲脸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稍稍倾身,将女孩所有的反应尽收眼中。

 眉眼微挑,傅明洲眼中掠过几分戏谑:“……要针线盒?”

 其实更衣室就有现成的,只不过女佣用惯了自己那一套工具,所以才特地回房去取。

 层层叠叠裙摆铺散,透过薄纱,隐约可见底下一双纤瘦娇小的长腿。

 “裙子不合身?”

 傅明洲一眼道出裙子的缺陷不足。

 温以穗撇撇嘴。

 连傅明洲都看出来了,那她更不可能穿着这一身下楼。

 可惜这次新添置的裙子腰身都偏大,以前买的……

 过季衣物,温以穗自然不可能穿着出门。

 思来想去,竟然只剩下改衣一个方法。

 温以穗泄气塌肩。

 余光瞥见傅明洲的动作,温以穗忽的僵直后背。

 视线一瞬不瞬,停留在傅明洲灵活运转的手指上。

 男人十指修长,色泽偏白,像是上好的玉佩锁扣。

 红线在他手中翻转,不多时,光亮银针出现在傅明洲指尖。

 针头尖锐,泛着盈盈白光。

 “先别动。”低声叮嘱,傅明洲连眼皮都未曾抬过半分。

 男人曲膝,半跪在温以穗身侧,白净手指轻捻起裙子一端。

 腰身多余布料被傅明洲攥在手心,隔着一层轻盈薄纱,男人指尖的温热一点点传至全身。

 呼吸暂缓,温以穗屏着气,目光追随着上下翻转的针线移动。

 设计师上门量尺寸,现场亲自改衣……这些温以穗都亲身经历过。

 然而唯独现在……

 唯独现在,感觉是不一样的。

 相距不过数尺,温以穗几乎能数得清傅明洲低垂眼眸下敛着的纤长睫毛。

 “在看什么?”

 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温以穗所有的思绪,温以穗做贼心虚,别过了脸。

 她嘴硬:“谁看你了?”

 傅明洲抬眸,面不改色:“那你脸红什么?”

 傅明洲说得认真,一本正经。

 温以穗耳尖越发滚烫:“太热了,不行吗?”

 “行。”

 轻笑声如同烈焰燃过耳尖,温以穗只觉得脸更红了。

 腰间的图案渐渐有了雏形,温以穗低头垂眉,眼中的错愕不比刚才看见傅明洲少。

 她转移话题:“这是……玫瑰?”

 “嗯。”

 傅明洲手法娴熟专业。

 不消片刻,嫣红玫瑰绽放于白裙之上,真真正正的点睛之笔,一点也不突兀和奇怪。

 温以穗更好奇傅明洲在哪学的穿针引线。

 傅家家大业大,富贵世家,傅明洲不像是会做手工活的人。

 “留学学的。”傅明洲言简意赅,“……好了。”

 “这么快。”

 震惊的同时,温以穗也随之站起身,前方墙上立着一面全身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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