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不也是?”

 收了手机,陆延缓缓站直身子,眉眼微弯。

 “还是认床?”

 温以穗讶异:“你还记得?”

 “当然,我记忆力好,过目不忘。”

 当时在拉斯维加斯赌场碰见温以穗纯属意外。

 陆延自小爹妈不爱,父亲是个酒鬼,母亲靠着某种皮//肉生意营生。

 人到中年不幸染病,陆延无奈辍学,靠着各类兼职赚钱。

 荷官是他众多兼职中其中一个。

 来钱快,客人给的小费也高,可惜风险也不低。

 遇见温以穗那天,桌上的客人连着输了一整晚,柿子挑软的捏,所有火气都发在陆延身上。

 怀疑陆延手脚不干净,出老千,害得他频频输钱。

 对方是地头蛇,赌场无人为陆延这个小喽啰说话,挺身而出的……只有温以穗。

 “要不是你,我可能那晚就被打死了。”

 陆延感慨万千,轻飘飘将过往揭过,只记得那段沉重记忆的绚烂彩虹。

 少年手肘支在窗台上,眼中自信张扬尽显,和那日的狼狈落魄判若两人。

 他眉角微挑:“这要放古代,我就得以身相许了。”

 “少贫,你现在……已经很好了。”

 所有机会都来之不易,故而温以穗没阻止陆延上台。

 “真的?”

 “当然是真的。”温以穗随口,“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有。”

 嗓音微沉,陆延薄唇紧紧抿着,浅色眼眸莫名透出几分委屈。

 “当时在酒店,你说过会等我的,还说要对我负责。”

 结果陆延一觉醒来,屋子空空荡荡,桌上只有一张银行卡孤零零躺着。

 陈年旧事忽然被重提,温以穗大惊:“我那是……”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保温杯掉落在地,俞远痴痴站着,一双惺忪睡眼瞪圆。

 ……

 事发地点是在更衣室,那一处没有监控。碰巧节目录制期间,来来往往鱼龙混杂,真要查起来,不是易事。

 兜兜转转,节目组又将这一皮球踢回傅明洲。

 傅明洲还在开会,助理先替人接了电话。

 转身方发现会议恰好结束。

 人群鱼贯而出。

 连着开了一整天的会议,傅明洲眉角却半点倦怠也不显。

 男人西装挺括,闲庭信步走出会议室,笑着和对面的人笑谈。

 “顾先生。”

 顾珩常年居于国外,不常在人前露脸,傅明洲对对方的了解,仅限于那薄薄的几张调查报告。

 余光瞥见顾珩手中的红绳,傅明洲稍一扬眉。

 “顾先生……信佛?”

 “不算是。”

 顾珩笑着摇头,腕上的红绳经过长年累月,即便细心呵护,也洗得发白。

 红绳的末端还有细碎的分叉,和顾珩一身的矜贵完全不搭。

 修长白净的手指轻搭在红绳上,顾珩笑笑,眉眼柔和几分:“家里人送的,说是可以保平安,不让摘。”

 “顾先生成家了?”

 “还没。”

 提起家里人,顾珩明显话多,他轻飘飘朝傅明洲扫了一眼,轻声。

 “……不过,也快了。到时傅先生有空,一定过来喝杯喜酒。”

 不知为何,傅明洲总觉得顾珩话中有话,他稍稍颔首,声音依旧沉着冷静:“那是自然。”

 和顾珩在酒店门口分开,转身,便看见助理匆匆朝自己跑来。

 “傅总,刚刚节目组那边来了电话。”

 先前温以穗只说要查明真相,这回却是想要节目组出公开声明。话里话外,都是想要给陆延一个公道,想要为对方出气。

 温以穗心善,会做到这种地步无可厚非,傅明洲不以为意。

 “和节目组说一声,以后这种事不用来找我,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必来试探他对温以穗的态度。

 暮色四合,天上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点点金光落在傅明洲肩上。

 司机准时抵达,稳稳当当将车子停在傅明洲身前。

 本该帮忙开车门的助理,此时却抱着公文包,欲言又止站在一旁。

 傅明洲耐心逐渐告罄:“……还有事?”

 助理陡然一惊,低垂着脑袋期期艾艾。

 “是、是之前你让查温小姐在拉斯维加斯的事,最近刚有了眉目。”

 傅明洲上车的动作一顿:“查到那个大学生了?”

 “查到了,就是陆延。”

 心一横,眼一闭。

 助理大着胆子道。

 “当时就是他在酒店陪了温小姐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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