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

 有时周爱媛在熟睡,他只静静地站在外面看着她。

 他的身上有一些和阮星蘅很像的特质,不声不响的像是一把沉默的琴,只有懂的人才能窥见其中曲调激昂又绝望。

 大片的血溅开,和周爱媛苍白的脸融合,这结局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告。

 姜黎的脸霎时间白了下去。

 她飞奔着下楼,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血淋淋的场面每一时刻都在冲击她的脑袋,她想起了阮星蘅。

 他偶尔也会露出这样绝望又参杂着些别的情绪的目光。

 那时她看见了他绝望之下的微末渴求。

 所以她去拯救他了。

 -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厨房里传来皮蛋瘦肉粥的香味。

 阮星蘅系着围巾在写便签条。

 他过两天要去英国参加人工心脏项目的最后一个国际成果交流会,大概要走一个星期。临走的时候他不放心姜黎,硬是给她请了一个厨艺高超的阿姨。

 -不爱吃饭,要拌点肉松,再配上三滴核桃油。

 -记得用旁边彩色的碗,能增加食欲。

 姜黎悄无声息的从后背抱住他,她把脸贴近他的后背,病怏怏的没什么生气。

 “我怎么在家啊,阮星蘅。”

 “你在医院晕倒了。”阮星蘅继续写着手下的便签,“你太瘦了,以后吃饭不能挑食。”

 姜黎哦了一声,伸手拿起他写的便签看。看了一会儿她笑了起来,从他腰上穿过去抓住他正在写字的手,像是故意捣乱,脑袋无意识地蹭着他。

 “这些便签是写给我看的吗?”

 作乱的手被抓住,姜黎仰起头,哼哼唧唧仍然再他身后捣乱。

 “你就出差一个星期而已,我能照顾好自己的。”她嘟囔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阮星蘅转过身,他把便签贴在厨房的冰箱上,转身的时候她低垂的脑袋没看路,径直撞上了他的胸膛。

 姜黎吃痛地捂住了脑袋,还没抬头,他的声音已经自头顶落下。

 “在厨房都能撞脑袋,还说自己不是小孩?”

 随着新年的气氛消失,京市的气温也在逐渐上升。

 阮星蘅觉得今天的姜黎很粘人,窄□□仄的厨房里,她穿着很薄的毛呢睡裙,脚背白皙纤细,毛绒棉拖要掉不掉地挂在上面。

 她一直在看他。

 时不时伸出手,安静地垂下头看着他动作。

 “今天怎么这么乖。”阮星蘅把衣袖折上,把放凉的粥盛好递给她,拍了下她的腰示意她去餐厅吃饭。

 姜黎慢吞吞地把粥放在餐桌上,过了一秒钟,她又蹦蹦哒哒的踩着拖鞋跑到了厨房里。

 “好舍不得你,阮星蘅。”

 她从后背拥住他,她抱的很吃力,也用足了全身的力气。这是一种很怕失去的姿态,照理说这样的情形似乎是不大可能会发生在姜黎身上的,可是现在颤抖着用尽全力抱住阮星蘅的人,就是她。

 因果轮回,人生百转。

 前半生不懂珍惜的苦果,在这一刻统统都咽了下去。

 阮星蘅任由她抱着,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问,“如果你舍不得我,最后那场国际交流会我可以让其他人代为出席。”

 “你为这个实验努力至今,它对你的意义很重要。”

 姜黎敛下眸,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有点无理由的忽然就哭了,她倔强的抿着唇,想要别过脸把眼泪再憋回去,却被他轻轻扳直了身体。

 阮星蘅用面对面的方式拥抱住了他,他微微弯下腰,以一种嵌入式的极具安全感的姿势将她整个人揽住他清冽的气息中。

 他并不觉得她这场无厘头的哭泣是什么矫情行为,只是好笑地看着她,半开玩笑道,“在抱着你,没有手擦眼泪了怎么办?”

 本来就是不由自主的有了眼泪。

 还被他这么明晃晃的挑出来。

 姜黎垂下头,扯着衣袖暗自擦眼泪。衣袖还没沾上眼睛边,她感觉腰上被锢了一道力气。

 阮星蘅单手撑着她的腰抬了起来。

 他腰上的围裙被他扯下垫在了她身上,摇摇欲坠的拖鞋彻底掉在了底下,她不安地晃着两条腿,眼角还带着点没散的泪珠,仰起头,半是无措的看着他。

 “我觉得还是你开心比较重要。”

 “我没有不开心,我就是太激动了。”姜黎扬起头,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她的脚尖轻轻戳着他西装裤上的褶皱,语气很轻,“阮星蘅,你最爱谁?”

 不假思索的,他吻了吻她眉心。

 “是你。”

 “也包括你自己哦。”

 他的吻渐渐往下,从眉心落到她的唇上,有些苦涩的味道。他不明白姜黎今天莫名的伤感从何而来,可能因为他要走了吧,她总是格外害怕任何人的离开,看着大大咧咧的外表,其实只是个故作倔强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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