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

 阮星蘅大概想要说什么,唇微微张开,姜黎的手覆了上去,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头,贴在他的耳边,心跳声紧紧贴近他的胸膛,坚定的传进他的耳膜。

 “别难过了。”

 对于科研工作者而言,比起实验的失败,更令人窒息的是实验前景的被打碎。

 就好像在黑暗里行走的人,本来是向着光的。

 但是世界坍塌,一切回到起点,光明的路程再度变得遥而远。

 而大部分的人,是没有再来一次的勇气的。

 她什么都知道,也明白这项工程对他的意义重大。她明白作为医生每一步路的艰辛,生命的重担总是让他的肩头分外承重,她只是觉得可惜,自己无法替他分担许多。

 姜黎亲了亲他的唇,明白他的欲言又止,体贴的让他不必再说,只是抓着他的手缓缓靠近自己的心脏,告诉他一切都没什么。

 哪怕世界毁灭,光明殆尽。

 她也会在他身边。

 “大概是以前的人生顺风顺水惯了,所以我还没有学会接受失败。”

 阮星蘅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就好。”

 “不要。”

 “我就要陪着你。”

 姜黎搂着他,呼吸的热气打在他腰腹上,她一副不肯松手的样子,语气刁蛮又无理。

 “你不是没学会接受失败,只是不甘失败而已。医学的研究和任何一个实验都不一样,每一项研究成果的视线,都是无数条生命的翘首以盼。因为是生命的分量,所以心里的分量会重的很多。”

 “再说了,一次小失败算什么,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最厉害的人。”

 少女的声调高昂,束起的高高马尾鲜活而又生动,像是一头永远不知疲倦的小狮子,莽撞的朝他整个人冲过来,撞破黑暗的囚笼,将天空撕扯出一道泄露天光的大口子。

 阮星蘅笑了笑。

 他勾着头,指尖把她的皮筋解开。

 黑色的小圈皮筋静静地挂在他的指尖,长发如墨色丝绸倾斜而下,她还睁着一双浅色又迷茫的眼睛看着他。

 阮星蘅微微抬头,头顶的吊灯冷白,他一双眼深邃又冷淡,喉结微微滚动,劲瘦的线条起伏,泄露了点不平的欲念。

 他舌尖抵了下牙,眼睛里颜色很重。

 姜黎尚且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搂住了脖子亲吻。

 他亲吻的幅度不大,和他这个人的性子一样,温柔和淡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却又有着让人挣脱不开的力量感。

 姜黎被迫趴在他的身上,后脖颈被他一掌牢牢握着,她感受到他的手掌压在她的腰上,她还来不及往下想,就被口舌间的急促给掠夺了神智。

 有风轻轻吹动,他骨节分明的手顺着衣裙被掀开的一角滑入她敏.感细腻的腰身。

 姜黎微微一颤,嘤咛一声彻底跌入他怀中。

 余光里,她瞥见书桌笔记本显示屏还在亮光,风吹动纸卷,翻页的沙沙声和窗外树叶摇摆的声音很像,最下面的书册被翻着了上来,隐隐约约透露出一张病历单的形状。

 姜黎侧身挡住了。

 可能是察觉到她的不专心,她的唇上吃痛,随即是双手被压着到了他的腰间。

 阮星蘅咬了下她耳朵。

 “帮我解开好不好?”

 “那你答应我别难受了。”

 姜黎垂眸看了他一眼,感觉太复杂感觉撂手不干了,又懒又娇地趴在他身上,“至少你还有重来的机会。”

 姜黎扭过头,目光再度轻轻落在那张薄薄的诊断书上。

 而她,大概是没有了。

 她睫毛飞快地颤动了两下,拼命压抑住要上来的情绪。

 阮星蘅扭过她的头,他轻而易举抽走腰带,抬起劲窄的腰,将跨坐在他身上的姜黎猛然抬起,手掌宽长,骨骼感极强,漫不经心地压在她的臀.部。

 他眸色很深,是平时没有见过的样子。

 微微向后仰着头,微眯着眼居高临下地将她整个人一览无余,压在她腰间的手掌控欲十足,还没摘下的金丝镜框驾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冷白的肌肤纹理下纤细的青筋若隐若现。

 白衬衫,黑西裤,斯文禁欲味十足。

 他抬了下镜框,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她,“什么叫至少我还有重来的机会?”

 姜黎心跳停了一下,她眼神飞快地闪烁着,被他的气势震慑,不知道说什么。

 她重新搂住了他的脖子,整张脸埋在他怀里,胡搅蛮缠的撒娇。

 “我的意思是,有些东西是没有重来的机会的,比如死亡。假如有一天我死了……”

 话没说完,姜黎就感觉臀上挨了一巴掌。

 空旷的大客厅,声音清脆又明显。她咬了一下唇,难受地扭了一下腰,还是狡辩,“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

 阮星蘅深深叹了一声,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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