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

 负一层的地下室一旦停电,那就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周围安静的出奇,这个时候姜黎看的那些悬疑恐怖小说全部都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她死死的闭上眼睛,伸手把床上的杯子盖在身上。

 其实她不害怕阿飘,她怕这个地下室里面有老鼠。

 吱吱喳喳的,抖着尾巴在地上跑来跑去。

 咦。

 姜黎更害怕了。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一条短信通知。

 姜黎眯着眼细看了一下,落在删除界的手指移开了。

 阮星蘅发的,语言简短有力,就两个字。

 ——来了。

 多关心她一句会死吗。

 怎么说也是昨天刚刚求婚的……新婚妻子吧。

 姜黎指尖摁的啪嗒作响,十分有骨气的回了两个字。

 ——TD(退订)

 也是回消息的这瞬间,门锁里传来声响,然后是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姜黎看不见,只能含糊着问是谁。

 没人回答她,她害怕的要命。

 就一遍遍喊阮星蘅的名字。

 “是我。”

 阮星蘅放下东西,打火机啪嗒亮起火,他整张脸映在光下,清晰又明朗。

 四下皆黑暗。

 姜黎有了一个肆无忌惮看他的理由。

 她贪恋地扫过他的眉和眼,借着黑暗一寸又一寸的藏起四年未见的四年。只是这情绪还没存在多久,折叠床就因为放上了重物嘎吱一声。

 “你的东西。”

 什么呀。

 姜黎打着手电筒去看,一些简单的零食下面放着两件厚衣服。

 原来阮星蘅是出去给她买衣服了呀。

 这个认知让姜黎突然感觉很开心。

 她踢掉高跟鞋,甩开碍事的裙角,炫耀似的把小腿伸到他面前。

 “阮星蘅,我偷偷穿了光腿神器,加绒的那种。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衣服买零食送的,不穿就扔掉。”

 黑暗里,姜黎更加无法看见阮星蘅脸上的神色。听见这句话,她兴奋的神情一下消逝,蔫了似的默默套上羊绒毛衣和长裤。

 窸窸窣窣的一阵动静,过了一会儿是衣服落地的声音。

 姜黎小声说了句:“我好了。”

 然后是打火机盖子被打开的声音。

 第一根蜡烛亮起,阮星蘅站在离她最远的门口。

 沉静的目光,分寸感极强,疏离感做到了极致。

 姜黎歇了气,对着他的目光有种重回高中的感觉。

 阮星蘅是一个社交距离感很强的人,不管在多热烈的环境里,他轻易都不会表露自己的情绪。

 姜黎当初靠单方面死缠烂打,从得到了他一点儿优待。

 阮星蘅不说话,姜黎也就没再搭话。

 吸管戳着酸奶盖,她暗暗鄙夷自己,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抖m属性。上学时候的第一眼看见教室后排高高瘦瘦的阮星蘅,她心里就想着一定要拿下他。

 他越是不爱说话,她就逗得越是起劲。

 一别四年,他又恢复了惯常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姜黎心里的小火苗就这么噌噌噌的蹿着。

 她见过冷清下的另一番温柔。

 现下,就更脱身不开了。

 点到最后一根蜡烛的时候,阮星蘅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室内他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还是低领的。

 锁骨清瘦而凸起,头顶的吊灯照的他冷白。

 姜黎踩着过分大的拖鞋,盯着那空中不断摇晃的烛芯,忽然鼓嘴吹气。

 那灯芯立马就灭了。

 阮星蘅恍若不稳,仍旧在前面拿着打火机点着。

 就这样,他点一根,她吹一根。

 屋子里时明时暗,墙壁上投射出他们交叠的光影。

 大概点了五分钟的蜡烛,阮星蘅再也忍不住了。

 他把手上剩下的稍小的一根递给她,打火机放在她旁边的床头柜上。

 “别吹了,玩这个。”

 像哄小孩子的语气,对姜黎时常出乎意料的幼稚行为,阮星蘅向来是无奈的纵容她,只不过现下他们的关系生疏的过分,导致他的语气刻着生硬。

 “你以前都是亲自帮我点火的。”

 姜黎嘟囔了一句,她心里也有数今时不同往日,自己拿起打火机摁来摁去,玩得不亦乐乎。

 以前?

 这个词让阮星蘅一阵恍惚,他低头凝视着姜黎的面孔,火焰将她的整张脸照的明亮,她纯黑发亮的瞳孔盛满了狡黠,一颦一笑的生动让他总是觉得她还是十里长榭下的不谙少女。

 可是不是。

 他们中间横跨了四年的岁月长流,四年的时光瞬息,他们都从学生时代转向了另一个新的时点。完全陌生的彼此,十分生疏的对话,以及……不再明朗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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