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

 阮芋:……

 她关了水龙头,想起剩下的纸巾还在他那儿,于是伸手问他要。

 萧樾正在擦手,一根根手指细致地擦,余光却在阮芋身上走了个来回。

 还不知道她接受移植的是哪个脏器。

 省内比较成熟的移植手术,大约是心、肺、肝、肾移植。

 无论哪项,都是濒死之人才会采取的唯一生存手段。

 阮芋也不催他,状似无意地说:

 “排球年级赛快开始了,体育课选修排球的男生比较少,许帆找了几个篮球足球队的男生,让他们补位。你们班体育委员有和你说这个吗?”

 萧樾想了想。

 前几天在澡堂洗澡的时候,体委好像对他提过一嘴。

 萧樾挺烦边洗澡边聊天的行为,所以懒得搭理他。

 后面就没有下文了。

 他单手懒散地卡在腰际,居高临下看着阮芋,忽地勾唇:

 “你很希望我参加?”

 阮芋:……

 这人的脑回路简直了,比黄河还九曲十八弯。

 阮芋维持着表情不出现裂痕。

 怎么说呢。

 她确实有点希望萧樾参加,毕竟排球是她唯一拿的出手的体育项目,她想让他亲眼看见她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弱;可是她又不那么希望萧樾参加,因为她下意识认为,如果萧樾参加了,他一定能打得很好,万一成为对手,现在的她可能会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阮芋踟蹰很久才回:“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希望你参加?”

 又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

 萧樾微仰了仰身子,从容不迫道:

 “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想,让我给你喂球。”

 阮芋又是一愣。

 怎么能扯到喂球上的?

 他嘴里的喂球,难不成指的是,他要在他们班队伍里做她的卧底?

 阮芋想通这里面脆弱的逻辑链,眼睫不由得颤了颤,讶异道:“你愿意在赛场上给我喂球?”

 “怎么可能。”

 萧樾的表情显然在笑她痴心妄想,“我是有底线的人。”

 阮芋:……

 有底线个鬼。

 绕了半天,果然还是被他戏弄了。

 “我管你有底线还是没下限。”阮芋懒得和他掰扯了,“反正我就算参赛,估计也只是个替补,我们在场上遇到的概率很低。”

 她语速还算轻快,落在萧樾耳朵里,却好像蒙上了一层浅淡的不甘心。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和缓:“慢慢来,不要着急。”

 像微风拂过耳畔,近乎含着一丝安抚味道。

 说着,又在阮芋眼皮子底下向前一步,抬起手,不太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阮芋几乎能感觉到他干燥的指腹滑过发丝带来的颤动。

 很轻,很微弱,却带着难以忽视的热意。

 她呼吸蓦地乱了,紧张地退开一步,睁大眼睛看着他。

 完全没预料到他竟然会伸手摸她头发,在她潜意识里,这是一个非常亲密的动作,除了亲人之外,从来没有一个男生敢对她做这个动作。

 阮芋想张口骂他。

 舌头却莫名其妙地有点不听话。

 终于,她反应过来,她好像,没有特别反感眼前这个人做这个动作。

 萧樾的手早已经收回,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从容淡定地落在身侧。

 他又恢复了冷淡而戏谑的表情,看戏似的盯着她:

 “哑巴了?”

 阮芋尽管骂不出口,还是想弄清楚:“你干嘛突然摸我头?”

 萧樾:“就,看起来挺好摸。”

 阮芋逞凶道:“我的头是看起来好摸就能摸的吗?”

 “当然不是。”萧樾缓慢地眨一下眼,好像在传递什么秘密讯号,“这不是,只有我能摸吗。”

 阮芋喉咙又卡带了。

 话题的走向逐渐变得奇怪,非常奇怪。

 但她控制不住地问:“凭什么?我和你的关系很好吗?”

 萧樾竟然气定神闲地点了点头。

 顿了顿,他状似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我和你,两个人,深更半夜,上了同一只游艇,这关系还不够好?”

 阮芋:……!

 他怎么能把那天那种松弛又友好的氛围描述得这么暧昧?

 好像他们那天晚上做了什么似的。

 此时的阮芋虽然愤慨,但莫名还有点心虚。

 自从离开三亚后,她动不动就回想起那晚发生的一切,画面历历在目,印刻在脑海中最深的感触,不是海有多深,风有多狂,开游艇有多酷。

 而是暧昧。

 刻画入微的暧昧。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现在……肚子饿了。”

 阮芋觉得不能再去深究这个事情,这场对话最好的发展就是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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