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

 几乎是意识刚涣散,他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儿时居住的小区逗猫玩,手掌不小心被猫咪尖利的爪子挠破。

 张牙舞爪的蓝白猫咪转瞬变成柔美动人的少女,她随身带药箱,主动帮他清理伤口。

 他手掌摊开递过去,她托住,在他手上操作没多久,忽然抬眼看向他的脸。

 “怎么了?”

 她指指他耳朵,面露担忧:“耳朵好像也受伤了。”

 说着她就倾身凑过来,柔弱无骨的手捏住他耳骨。

 他撤退不及,感觉有一阵软风刮过耳际,喉间紧涩道:“你干什么?”

 少女奇怪地看着他:“帮你吹耳朵呀,受伤的地方,治疗之前不都需要先吹吹吗?”

 梦中的萧樾竟然认同了这个观点。

 他似乎正襟危坐,全身上下无处不紧绷。

 她先用嘴巴呼出来的暖风吹他耳朵,再用冰凉的酒精棉花擦拭,最后还敷上了一层不知什么东西捣成的药膏。

 一股绵密的痒意钻心蚀骨,萧樾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现实中他也哼了出来,音色极致压抑。

 当时刚过12点,国庆爬上床梯,听见声音,难以置信地与劳动交换眼神——这他妈都过了一个多小时,未免太持久了吧。

 都说男性劳累至极之后那啥反而越旺盛,看来此话不假。

 至少在今天之前,国庆一直以为他樾哥是个彻头彻尾的禁欲系。

 夜长梦多,漂浮的思绪在寂静中胡乱滋长,萧樾这一整晚做了无数个梦,几乎没停过。

 转换过数不清的场景,他又来到昨天上午的操场上。

 几乎下意识抬头看向主席台,那边空空如也,没有播音设备,也没有人。

 那道细软娇憨的声音却从极近处传来,贴着他耳膜在说:

 “加油呀萧樾,终点就在不远处,努力努力向前冲~”

 不知发令枪何时响起,他又瞬移到跑道上,周围全是密密匝匝的观众,他跑得很快,周身带起劲风,一阵阵灌入耳中,前方看不见终点,他却越跑越快,疯了似的提速……

 起床铃响起的那一刻,萧樾倏地睁开眼。

 额间密布细汗,他深深喘了两口气,许久后,才单手撑床支起了沉重的身体。

 “樾哥,你没事吧?”

 隔壁床的国庆似乎观察了他很久,见他终于醒来,便拉开他这边的蚊帐探头进来,“昨晚降温了,你怎么流这么多汗?”

 萧樾不着痕迹地拎起被子堆在腰下。

 “没事,做了点梦。”

 他潦草答复,动了动眼皮,让国庆别堵在他床尾。

 起床铃唱了有一会儿,喇叭离他们宿舍太近,歌声震得刺耳,叫人想赖床都难。

 萧樾不太自然地屈起一条腿,手机滑落床沿,屏幕朝上,静音的界面跳出一条绿色软件消息。

 拿起手机那刻,他莫名感到心有余悸。

 阮芋:【19秒语音】

 阮芋:【8秒语音】

 萧樾:……

 早晨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决定,到底是冲澡回来再听,还是听完再去冲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