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

 萧樾扯了扯唇,毫不给面地戳破:“你那隔壁班的哥们姓钟名湛吗?”

 “操。”钟湛笑骂了声,“好吧我承认是我有点想追。但我隔壁班的哥们确实也想追,而且不止一个哥们,是一批哥们。”

 萧樾:……?

 钟湛站起身,冲萧樾点了点额头:“反正你没心思恋爱,以后离阮芋远点昂。”

 萧樾是真没想到,每天一起踢球的兄弟情能塑料到这份上。

 广播召集高一男子两百米选手检录,播音员是个男生。

 萧樾不疾不徐弯腰检查鞋带。

 系得很紧,挺好,那就松开再系一遍。

 起身走下观众席时,阮芋还站在刚才那个地方翻看花名册。

 她没再回头和他说话,细白的颈子微弯,弧度漂亮得像艺术品。

 他与她擦身而过,另一边有男孩子喊她,声音很开朗,问她想喝什么口味的饮料。

 她回答说想喝雪碧,清甜的嗓音就像夏天第一口冒着泡的冰汽水。

 萧樾继续走台阶,沿路几乎所有男生,在听到阮芋说话之后,都像磁吸了似的转过头去看她。

 他没去想自己怎么会注意到这些。

 国庆被体育委员派过来催萧樾去检录,一见到他就“赫”了声:

 “谁惹你了?脸这么黑。”

 萧樾没吭声,国庆自问自答:“又是阮芋吧?唉,昨天我看你比赛那样才相信她是真克你,但你也别太计较,人家又不是故意针对你……”

 “没人惹我。”萧樾冷冷打断,“你算一个。”

 国庆惨淡一笑:“那就好。”

 决赛的热身时间比较长,萧樾被安排在第六道,一身黑衣黑裤峻拔飒踏,衬得肤色冷白而醒目,随便做几个热身动作,都能勾起一大片少女脸红心跳议论不止。

 围观同学太多,萧樾随意瞟一眼,并没有找到说会来给他加油的那个人。

 与此同时,阮芋刚坐到播音台后面,边喝雪碧边对身旁的男生说:

 “你这篇念完换我来吧。”

 说罢,她向下瞭了眼,远远望见200米起点那儿乌压压聚集了一片人,选手已经上跑道,正在做最后的热身运动。

 遍及操场各处的广播喇叭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是话筒挪动的声音。

 萧樾心不在焉地拉伸肩胛,左手绕在身后抻开右臂,听到熟悉的甜软嗓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左手不禁一用力,右臂传来“咔”的一声。

 掰过头了。

 好在手没断。

 “这是一篇来自高一9班的加油稿。”

 萧樾垂下双手,以绝对放松的姿态应对这一轮“挑战”。

 隔壁跑道的选手听到换阮芋播音,“卧槽”了声,自己激动还不够,偏要凑过来影响萧樾:

 “兄弟,我感觉我要起飞了。”

 萧樾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

 下一秒。

 他也起飞了。

 “在今天的赛场,我只是个场边的看客,而我的目光牢牢定格在第6道的萧樾同学身上……”

 话音未落,全体选手观众的目光集合于一点,萧樾第一次感觉黑色衣服如此吸热,粘连着他的身体似乎都要灼烧起来。

 “你矫健的身姿、迅疾的动作、坚毅的目光,无不令我心跳加速,肾上腺素狂飙……”

 “这是你写的吗?”劳动抓着国庆肩膀直晃悠,“我庆哥牛逼啊!”

 国庆被他晃得一脸懵:“我好像没印象,可能写太多忘记了……不对啊我署名都写的其他班啊……”

 “你是9班的英雄,是我们追随的榜样,相信自己,今天赛道上的你一定是最棒的!”

 阮芋念这篇稿子的声音比昨天那篇清新、自然、甜蜜多了,尾音甚至俏皮地上扬,观众气氛组“嗷”的一下炸开了,这段加油稿不知戳中多少女生下怀,场面一度热烈到失控。

 裁判看了眼表,正要喊预备,却见第六道的男生大步生风走下跑道,停在两名男同学面前不知交代什么。

 萧樾完全忽略身后裁判的呼喊。

 “有矿泉水吗?”

 劳动递来一瓶,他边拧边说不够,直到第二瓶到手,他让劳动和国庆同时往下倒,他自己用手接水,毅然决然扑到脸上。

 临赛之际当众洗脸,不仅观众傻在原地,连裁判都看懵了。

 这场是决赛,干系重大,萧樾不可能弃赛。

 用冷水冲过一遍脸,他抬起头,睫毛挂着一串水珠,视线透过水光望向远处的主席台。

 他早该知道,阮芋不是普通人,怎么会吃胁迫这一套。

 是他太轻敌了。

 主席台上,阮芋已经读到下一篇稿。

 发令枪响的震动传来,她撩起眼皮,不出意外地看见一道矫健黑影领头掠过跑道。

 状态还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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