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樾

 “老兄你不蹲下吗?教练喊预备了,别是被广播站的小姐姐勾了魂吧!”

 “加油加油马上到终点了!快过来我扶你……哎哎等等再来,离我远点,我听不清播音员说话了……”

 ……

 播音台位处观众席最上方的主席台中央,路人来来回回,很少有人在这里驻足。

 直到阮芋开始播音,主席台旁边多了好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探头探脑交头接耳的,都是来围观她。

 阮芋淡定地念完第一份加油稿,旁边的后勤部志愿者提醒她该cue赛事流程了。

 “请高一9班至高一16班参加男子引体向上项目的同学到体操区集合检录。”

 连念四五遍之后,后勤部那边收到集合完毕消息,阮芋才开始读下一份加油稿。

 她还是有点好奇萧樾能做多少个。

 想知道这个并不难,围观他比赛的人肯定很多,不用问都有人告诉她。比如乔羽真。

 阮芋又念完一篇稿子。

 下一篇,看到第一行字,她会心一笑。

 “接下来朗读的是来自高一12班的加油稿。”

 读自己班的稿件肯定要更卖力些,阮芋酝酿了一会儿情绪,绘声绘色道:

 “这是一场意志力的拼搏,也是一场速度的挑战。即使只进行到预赛,我已经能预见你在决赛上一往无前的样子,萧樾同学……”

 ……

 阮芋在这儿生生卡了一秒。

 这尼玛?!

 为什么他们班会有人给萧樾写加油稿?!!

 集体荣誉感呢?团队凝聚力呢?怎么会有人为了美色抛弃了做人的原则和底线!

 职业操守不允许阮芋停顿太久,她也不是文豪,没法一边朗读一边临时改词,只能硬着已经发僵的头皮身不由己地继续念下去。

 “……萧樾同学,你就像天空中翱翔的雄鹰,驰骋在跑道上,也驰骋在我们所有人心间。”

 “……萧樾同学,你努力的样子,你拼搏的样子,你奋勇争先的样子,无不让我感到骄傲,感到自豪,感到热血沸腾。”

 “……当你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我的心也跟着你飞向高空,你是否听到了我发自内心的呐喊?”

 淦。

 阮芋想shā • rén 。

 如果杀不了人,来个人把她杀了更好。

 短短两百字的加油稿,读得她生不如死,好几次想要撕了稿件砸了话筒与所有的一切同归于尽。

 念完的那一刻,阮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她读不下去的稿件了。

 只要能通过学长姐的审核,她甚至可以坐这儿念经。

 ……

 操场以东的体操区。

 在少女甜软嗓音的召唤下,来自半个年级八个班的男生聚集在了单杠附近的检录台。

 “萧樾是不是中午吃坏肚子了?”乔羽真问身旁的劳动,“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对劲。”

 劳动想了想:“没有啊,他中午吃得很正常,也没钻过厕所。”

 检录之后,萧樾走出来喝了口水,劳动瞅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确实有点可疑,双颊很白,耳朵却泛红,好像冬天受冻了的样子。

 劳动对此没太在意,他现在心思有点飘。

 不仅是他,全校男生估计都有点飘。他们已经在阮芋嗲里嗲气的声音里泡了近十分钟,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有点膨胀。

 萧樾抽到第三个上场。

 他像是有点累,排队的时候靠在树干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一个人上场了,他做了七个。

 第二个人上场了,他坚持了挺久,做了十一个。

 裁判老师边低头记录成绩边说:“三号过来。”

 隔了会儿,他抬起头:

 “三号?”

 低头看一眼名册,再抬起头:

 “高一9班萧樾,运动员编号150919……”

 “在。”

 萧樾终于应声。

 他刚才在等,等阮芋把这一篇加油稿念完,也许下一篇就换人读了。

 可惜世上的“也许”多半并不遂人意。

 萧樾走到单杆前,掌心抹上石灰。

 耳畔再次传来那过分甜腻的人声:“接下来朗读的是来自高一12班的加油稿。”

 他抿了抿唇,认命地握上金属杠杆。

 裁判还没按表,他一动未动,就有女同学按捺不住的尖叫从不远处传来。

 计时开始。

 前十秒内,萧樾面无表情地展示了何为“引体向上发动机”,每一下的节奏时长完全一致,除了手臂和肩背的肌肉微微绷紧,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一丝艰涩。

 嗲精播音员读这篇稿子的感情比前几篇丰富、浓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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