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唯一正.版

 “看什么看?”卫南辞闷声道。

 “嘿嘿。”原悄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你身形真好看。”

 “你……”卫南辞被他一夸,登时浑身不自在,暗道这原家小公子真是不知羞,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夸人,成何体统?

 他一边“恶狠狠”地瞪了原悄一眼,算是警告,身体却不自觉地调整成了一个看起来更挺拔的姿势,敲锤子时的每一个动作都恨不得能更潇洒大气。

 在原悄的注视下,卫南辞干劲儿十足,不一会儿工夫便将该楔的该钉的都料理完了。

 末了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嫌这活儿太简单,不够他塞牙缝的。

 “卫副统领,今日可要多谢你了。”原悄起身朝他行了个礼。

 “又不是为了帮你,我这人做事有始有终,说了还你人情,那自然要送佛送到西。”卫南辞将手里的锤子放下,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灰,又道:“往后这种粗活少干,钉木头有手的人都会,但制弩可不是人人都会。”

 原悄心知他是好意,忙道:“多谢卫副统领关心。”

 “谁关心你了?别总胡思乱想。”卫南辞说罢便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公子。”金锭子捡起卫南辞丢在地上的锤子,小声道:“您有没有发现,卫副统领这些日子出现得有点太频繁了?”

 原悄一边检查卫南辞钉的板子,一边道:“他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意思?”金锭子不解,“是说他有什么阴谋吗?”

 “肯定是为了那几把弩。”

 “有道理,公子制的弩,旁人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就连二公子都只有一把。”

 “你这话可别让我二哥听到,万一他不高兴就麻烦了。”

 “那是自然。”金锭子忙应道。

 原悄将廊下和门槛处的木板子装好后,上去踩了踩,确认结实稳当这才放心。

 由于卫南辞今日出手帮忙,大大减少了原悄工作的时间,他带着金锭子收工时,还没过晌午。

 “公子,要回府吗?”金锭子问他。

 “把工具箱和剩下的木料放到马车上,你陪我去一趟烟花作坊吧。”

 金锭子这才想起来,原悄昨日便说过想去那个作坊看看。

 由于时候尚早,主仆二人并未乘马车,而是吩咐车夫先回府,两人步行去了平安巷。

 左右今日无事,原悄想着步行过去一路上还可以四处看看,顺便认认京城的路。穿过来这么久,他也只逛过京城热闹的街面,其他地方从未涉足过。

 那作坊确如金锭子所说,有点偏僻,已经快到城外了。

 二人到地方时,已经过午了。

 “公子,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金锭子问。

 原悄本就是个不抗饿的,闻言自是不会拒绝。

 他们在街边找了个馄饨摊子,要了两碗馄饨。

 然而馄饨刚出锅,便有个乞丐模样的少年凑了过来,立在原悄的桌边盯着他看。

 “你也想吃?”原悄问他。

 那少年吞了吞口水,却没吱声。

 “老板,再帮忙拿个碗。”原悄道。

 馄饨摊主闻言便取了个空碗给他。

 原悄用勺子从自己碗里舀出了一半的馄饨,将碗推到了少年面前。

 少年惊讶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略一躬身,端着碗走到了一边蹲下。

 金锭子有些不解,刚想开口说什么,想了想又忍住了。

 随后他想把自己那碗馄饨换给原悄,却被原悄制止了。

 “公子,方才您为何不再要一碗馄饨给他?”两人离开那馄饨摊子后,金锭子才开口询问。

 “这孩子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别让他觉得得来的东西太容易了。”原悄道。

 金锭子闻言一怔,瞬间便明白了自家公子的意思。

 他还记得,公子落水转了性子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他同桌而食。

 他自幼便被卖了为奴,倒是没存这样僭越的心思,也不敢奢望能和自家公子一桌吃饭。但那一日,原悄拨了一碗饭食给他时,他心中确实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感觉。

 过去的许多年里,他跟在自家小公子身边为奴,每天过的都是动辄就被打骂的生活,日子久了他都忘了自己还是个人,愤怒、委屈、尊严通通都在麻木中被消磨了。

 直到那一日,原悄问他饿不饿,而后递给了他一只碗。

 念及此,金锭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馄饨摊的方向,心中颇为感慨。

 只是不知这少年是否明白他家公子的苦心。

 馄饨摊上。

 少年蹲在桌边将半碗馄饨吃得干干净净,末了还伸手在碗里一刮,将碗壁上沾着的香菜叶子和馄饨皮一起扒拉进了嘴里。

 “方才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公子,看着人模狗样,没想到这么小气。”馄饨摊主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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