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出老婆!

 魔域的那些贵族见到新上任的魔尊如此没有斗志,而且看起来还像是个绝世恋爱脑,早就坐不住了。

 光是安排来刺杀他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戚琢玉以前也不怎么想活,所以尽管被刺杀,他也懒得跟这群人算账。

 他们想要他的命,那就来拿。只是他们太弱,总是被他一掐就死。

 可是现在他不愿意了,戚琢玉开口:“刚才那些人,都想杀了我。本尊以前可以不和他们计较,但是现在不行。”

 听到这里,凤宣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怎么觉得大魔头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总觉得他下一句就要说出那种“因为本尊现在要用自己的生命誓死守护你的安全”这种油腻的台词!

 要命。

 突然给他安上这种什么霸道魔尊小妖妃的人设,很让鸟很头秃啊。

 但还好,戚琢玉说完那句不愿意给之后,就不说话了。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放空的时候,落在他的脸上,是一种深深地后悔。

 就仿佛是,他曾经应该也有过那种攻打三界,踏碎天道的卷批事业心。

 但好像也为此付出了他穷极一生也无法原谅自己的代价,导致他选择彻底摆烂,开始爱好和平。

 戚琢玉就很像那种跟老婆解释完自己为什么做坏事的原因之后,等待老婆审判的恋爱脑。

 他眼底一暗,开口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实话,凤宣不是他的老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换成是他那个凡人的妻子,现在说不定应该“嘤嘤嘤”哭说自己好感动,然后批评他这样是不对的?亦或者是因为他滥杀无辜所以巨生气要闹脾气离家出走?

 可凤宣只是看了眼戚琢玉还在哗啦啦流血的脖子,伤口蛮深的,忍不住道:“要不然你先包扎一下伤口吧。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在流血,你不痛吗?”

 戚琢玉忽然一顿,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可神情顿住之后,又变得似乎认为凤宣就应该如此一样。

 戚琢玉又开始笑,发疯的那种笑,肩膀一直在抖。

 在经历了莫名其妙被这个魔尊掐脖子,然后又看着他莫名其妙的自残。

 接着被莫名其妙带来这个王宫,看着他又双叒莫名其妙的乱shā • rén 之后。

 凤宣算是明白了,这个魔尊。

 脑子是真的有点问题啊啊啊,还是那种物理精神病的问题啊啊啊。

 他跟一个神经病是讲不通道理的,就像神和魔的悲欢不能相通一样。

 甚至还有可能被神经病同化,现在看到他在这里发疯,竟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戚琢玉笑够了,将额头抵在他颈窝处,是个很亲昵,近乎撒娇的姿势。

 他并没有处理自己脖颈的伤口,任由它一点一点的败烂。

 万籁俱静的宫殿里,忽然没有了任何声音。

 过了很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凤宣听到了戚琢玉的声音。

 嘶哑的,颤抖的,甚至是一点委屈的。

 “疼的。”

 “很疼的。”

 可是再疼也没有灭世雷劫落在凤宣身上疼。

 没有他元神寂灭、魂飞魄散、神魂破碎的疼。

 戚琢玉无法想象,他那么怕疼娇气的一个人。

 到底是积攒了多少的勇气,才敢在那一刻为他挡下雷劫。

 所以两百年来,戚琢玉不敢疼。

 受再多伤,流再多血,他也不敢喊疼。

 因为教会他、告诉他疼要说出来的那个少年。

 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因为他的狂妄自大,因为他的盲目嚣张,忍受着常人一生都无法忍受的疼痛,消散在天地间。

 凤宣听他突然说疼,还以为很严重,真是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自残。

 他想扶着戚琢玉的肩膀检查一下,可是手刚放上去,他就发现戚琢玉颤抖的厉害。

 他的脸埋在自己的肩颈中。

 长发就这么散落在两人之间,与凤宣的头发缠绵交错,仿佛怎么也分不清、分不开一样。

 凤宣感觉到自己的颈窝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湿热滚烫的。

 他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这一刻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戚琢玉,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