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什……”

 “也是你师娘。”

 说完这话,师琅玉微微吸了口气:“不过这称呼不怎么合适,往后见了他,不要这样喊。”

 白听霜没听进去,只顾着瞪大双眼:“师父,可是他强逼于你?!”

 “自然不是。”

 “真的?!”

 “怎么,你还不信?”

 “不、不是……”

 师父的话自然还是能信的。

 白听霜攥起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不解:“可……难道那位纪前辈是女扮男装?!”

 “非也。”

 “啊?真是男、男子?”

 “……”

 白听霜茫然地站在那,不知为何,脑袋里突然蹦出了前些日子陆景晗不停在他耳旁絮絮叨叨的那个词――

 狐狸精!

 可那会儿也没人说这“狐狸精”竟会是个男子啊!

 白听霜嘴唇一抿,忽然有了一种离家几年回来却发现亲爹又娶了个后娘的感觉。

 师琅玉倒是不太清楚他此刻所想,否则怎么也得将他收拾一顿。

 “霜儿,若是没有别的事你便先回吧,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再来寻我。”

 “明白了,师父您也早些歇息。”

 “……”

 白听霜行了个礼,带着满肚子的话匆匆离去。

 而师琅玉回头时,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屋顶上似乎有个人正躺在那儿,手边放着几坛空了的酒。

 他脚步微顿,沉默地和对方对视片刻,随后面无表情地离开。

 夜风吹过黑沉沉的屋顶。

 师忘忧支着脑袋,看着下方的背影慢慢消失,宽大的衣袖落下去,如玉的脸庞旁侧便是腕上狰狞痕迹,美与丑在暗夜中相互交错。

 “真无趣。”他扔了酒坛,身形一闪。

 他默默看着白听霜回去之后犹犹豫豫纠纠结结,在屋里转来转去,失魂落魄:“怎么会?……怎么会呢?”

 看到被吵醒的陆景晗从隔壁窗户探出头来:“师兄!到底怎么了嘛?你这不停走来走去的我还以为是九足虫突然打过来了呢!”

 “……”

 真好,都在这里活得好好的。

 师忘忧顶着一身酒气,懒洋洋地又躺回了房顶,免不了再一次想到那个问题:

 “到底何时,才是我的死期。”

 这个世界真好啊……

 尽管无趣,但熟悉的人都在,便让自始至终都一心求死的他居然开始舍不得死了。

 “不如等下个春天,等花全都开好了。”

 他闭上眼,手边酒坛当啷啷掉了下去。

 …

 第二天一大早,纪秋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先摸了摸身边。

 空的,没人。

 “嗯?”

 他分明记得昨晚半梦半醒之间有人过来了。

 嘎吱――

 正巧这会儿门被推开。

 “醒了?”师琅玉身上还带着外间的寒意,坐在床边俯身印在他额头上的吻也是凉凉的。

 纪秋檀眯着眼不愿起:“什么时候了?”

 “辰时。”

 “……这么早?!那我再睡会。”

 昨夜那事儿一直做到后半夜,最后爬上床睡觉的时候都寅时末了,快四点睡的觉,八点左右醒了,满打满算这才睡了三四个小时。

 修士不是很能熬的吗?怎么这回这么困!

 “定然是你这妖精把我给吸干了,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纪秋檀有气无力地侧躺在那,虚虚一指,自投罗网似的又被人捉住了手腕。

 “还疼吗?”师琅玉神情温和地坐在旁边帮他揉腰,左侧后腰一块淤青,是昨夜抵在池子边缘那一处凸起的石块上磨的。

 虽不是什么大伤,但这颜色看着也是着实吓人。

 纪秋檀趴在那,舒服地直哼哼:“你这手法好像比昨天有长进啊,是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跑出去偷师了?”

 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师琅玉居然真的嗯了一声,说自己在外院遇到了炼药的三圣母,过后,又漫不经心道:“除了这个,我还专门去外头寻回来了一册修炼心法,对你身体大有益处,待你学会之后,必然不会再叫你出现这种情况了。”

 “什么心法?”纪秋檀从这语气中隐约品出了一丝不对劲,便侧头去看他。

 他也俯身靠近,顶着那张清冷无双的美人面孔柔声道:“是一套完整的双修功法,下次就算弄得再深,也不需要再费心清它出来了,正好可以叫你装一肚子,含着它睡。”

 “???你是被师忘忧夺舍了吗?”

 纪秋檀脑袋“轰”得一下,瞬间从脖子根一路红到头顶。

 这话居然是从师琅玉嘴里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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