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男人静静地坐着,听台上圣职人员讲经。

 直到一切结束,她和谢译桥走出来。

 雨已经落了下来,而且有变大的趋势。

 “你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忏悔我的罪孽。”

 “你做了什么坏事吗?需要忏悔,你还是一个虔诚的教徒?”

 他挑眉一笑,“挖下属的墙角算不算。”

 “……”

 看他还能开得出玩笑,梁晚莺一直提着的心也稍微放轻松了一些。

 她双手环胸,神气地说:“那我替神明宽恕你。”

 “哦?”

 “只要你立刻停止你的行为。”

 男人低声笑道:“算了,那我还是做个罪人不要被宽恕了。”

 “……”

 “你今天不要工作吗?现在才四点钟,怎么就跑来了。”

 梁晚莺拿着那个生日礼物递给他。

 她决口不提外面的事情,也没有追问他那些乱糟糟的问题。

 “只是来送你生日礼物,那天都没来得及给你。”

 “这就是你口中重要的事?”

 “当然咯,生日礼物难道不是重要的事吗?”

 谢译桥点头,将包装纸拆开。

 “《彩虹色的花》,2-6岁儿童读物。”他弯了弯唇角,“这个礼物送的是不是有点早了?还是说梁小姐已经做好准备,提前为我们将来爱情的结晶规划了。”

 “胡说什么呢!”梁晚莺指着书本说道,“我就是那天去书店看到这本书,突然觉得跟你很像。”

 “嗯哼?”

 “你就是这朵彩色的花,然后把美丽的颜色带给大家。”

 明明是哄孩子一样的话,但是听起来却那么安抚人心。

 “梁小姐当真是与众不同。”他低低地笑了,眼中有温柔之色浮动,然后抬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梁晚莺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刚好碰见了而已。”

 “不过,生日之前这件事还没有曝光,你怎么知道的。”

 梁晚莺笑容中带着一种隐秘的促狭感,凑近他的耳朵说:“最主要的是那条裙子开始露出的破绽嘛,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那天穿的不是你送过去的那件,而是诗灵给我带过去的黑色的,就是这么巧。”

 “好吧,我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其实也还算好,不过仍有可以察觉的地方。”

 梁晚莺又把自己一些别的细小的发现说了出来。

 她说话时,有微弱的气流扑在他的侧脸和耳廓。

 他静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以后,他突然侧过头。

 四目相交,梁晚莺才发现她和他已经靠得如此近了。

 不自在地向后撤了一下身体,她捋了下鬓边垂落的发。

 “现在外面闹得这么厉害,你准备怎么解决。”

 谢译桥脸上的表情淡了一点。

 “爷爷的视神经系统非同寻常这件事确实只是个故事,但我的先天性全色盲是真的,当年的事也是真的……”

 “所以,我的眼睛……说不定真的是谢家遭到的报应呢。”

 “颜料开采矿出事的第二年,我就出生了,一出生眼里就只有黑白灰,我一度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然而在我长大一点体检的时候,被发现了这件事。”

 “我才知道,原来别人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而且,当年的事故确实死了一个人,可是那天本来不用上工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人跑了过去,结果还出了这么严重的问题。”

 “当时的矿床谢家和创色都在争夺,最后谢家顺利拿到,也不排除是创色暗地下的黑手,但是当年都没查出来,现在更是查不到了。”

 “所以,后续谈好赔偿之类的问题也就此了解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

 透明的雨珠落在车窗上,逐渐连城一条弯曲的线,然后向下爬行。

 司机平稳地驾驶着车辆在雨幕中行驶。

 雨刮器有节奏地将玻璃上的水雾拨开,可是因为雨势太大,刮掉的瞬间又落了一层水珠,将窗外的景色镀上了一层磨砂的质感。

 信号灯变成明暗不一的混沌色块,转眼间被擦亮。

 雨幕中,灰蒙蒙的车辆静静地趴在地上,像是沉默地甲虫。

 梁晚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就算是报应,也绝对不该算在你头上嘛,我感觉你不是那么钻牛角尖的人,怎么还这样给自己头上揽。”

 男人侧过头来笑了笑,“我还觉得梁小姐一直都很聪明,但是在自己的事上还不是钻了那么久的牛角尖。”

 他说的是自己之前关于钟朗和画画的事……

 “好吧,”梁晚莺鼓了鼓腮帮,“确实是当局者迷。”两人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因为外面雨声过大,说话时需要靠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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