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只奶牛猫看到有生人过来,警惕地背起耳朵,弓背看向来人的方向。

 谢译桥将手里的剩下的最后一段火腿丢给它,它立马叼起来躲到了草丛后面。

 梁晚莺走过来,被他这样看着,有点局促,不自在地摆弄了一下裙边,随便找了个话题。

 “你喜欢猫吗?”

 “那你怎么不养一只呢?”

 “被驯化后的宠物会失去野性,我更愿意看到它们为了生存不顾一切的样子。”他摇了摇拨浪鼓,“那顽强的毅力,令人赞叹。”

 他这话说得正经可是语气又带了点狂热,梁晚莺眼神诡异,“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被你看出来了。”男人毫不介意,突然俯身盯住她的眼睛,眉毛压低,显出几分神秘而深情的样子,“所以你越不愿意理我,我就越觉得你迷人。”

 “……”

 梁晚莺的身体向后曳了一下,不自在地挪开眼睛,“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他笑眯眯地直起身,“所以你想让我知难而退的话,要不要换换路线,比如对我热情一点,嗯?”

 话题越来越暧昧,梁晚莺不想再这样继续扯皮,于是选择直奔主题,“我的手链呢?我现在可以看一下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又说了另一个事情。

 “这个拨浪鼓和喂猫的火腿肠还没有给那个老人家付钱,她只收现金,可是我没有,你能帮我垫付一下吗?”

 “多少钱?”

 “十块钱。”

 “好吧。”梁晚莺翻了翻钱包,最小的只有一张二十的,于是走过去把钱付了。

 老太太接过来笑眯眯地找零,将钱递过去的时候说道:“你和你爱人真是般配啊。”

 “啊?不是不是。”她慌忙摆手,刚想解释,就被男人握住手腕拉走了。

 “你干嘛?”她试图挣脱他。

 “反正都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有什么好解释的,不累吗?”

 男人的手指修长,骨骼清晰,可以很轻易地握住她的整个手腕。

 掌心温度很高,像是一只炙热的火钳,烫得她有些不安。

 “那也要解释清楚,事实是什么就是什么。”梁晚莺抽了抽手没有撼动他分毫,“放开我啊。”

 谢译桥没有松手,直接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条修复好的手链,给她套进了手腕。

 “还有一点裂痕,这是能处理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她想抽回手好好看看,可是他还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手。

 “快放手啊!”她的语气有点急恼了。

 “哦——”男人拖长了声音,语带笑意,“抱歉,梁小姐的皮肤凉凉的,手感很好,让人有点爱不释手,所以一时间有些失态了。”

 梁晚莺的脸颊慢慢地红了起来。

 夕阳最后的热度仿佛全部集中在了她的脸上,她凶巴巴地说道:“你、你这个……”

 她本想骂他不要脸,但是总觉得说出口会显得像是在调情,别的脏话又一下想不到,最后把自己憋的不行。

 “我什么?”看着她骂不出来气呼呼的样子,他笑道,“流氓?混蛋?不要脸?”

 “看来您对自己有很明确的自我认知。”

 “哦?”谢译桥倾身向前,“如果我真的是这样的人,那我此时一定不会强忍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话刚说了一半,身后的音乐喷泉到了固定时间开始准时运作。

 音乐和灯光一同迸发,水流激荡,霓虹色的灯光将清澈的水分子涂抹成耀眼的光柱。

 “什么想法?”梁晚莺问道。

 斑驳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就像被赋予了生命的雕像,英俊而神秘。

 瞳孔里被点上红与橘的混色,宛若流动的岩浆。

 他低低地笑出声,声音透过空气,直抵她的耳膜。

 “——在这样美丽的天光日暮下与你唇齿交缠。”

 广场上乐曲的音符瞬间变得高昂,喷泉的水柱随着音乐骤然拔高,然后开始旋转,喷射出的水流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宛如一位快乐的舞者,在跳着热情的探戈。

 有零星的水珠溅到两人身上。

 夏日的衣服单薄而轻盈,被水花溅到的地方和皮肤粘合到了一起,冰冰凉凉的。

 男人干燥的掌心紧贴着她腕口的脉搏,她似乎能听到那些水珠砸在地面上的声音,与脉搏的频率逐渐持平。

 心脏剧烈地跳动,在胸腔中震荡,声音传到耳鼓深处,几乎盖过了不远处马路的车鸣声。灯光顺着他的肩颈不停流淌,宇宙似乎都在向她倾斜。

 有一滴水落到了她的眼皮,滑到了睫毛根部。

 眼睛猛地一敛,她突然惊醒,赶忙擦了下眼睛,然后用力推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今天谢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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