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男人躺在花园中心,几乎要被盛开的正热烈的花朵淹没。

 她推开铁门走进去,一道道栅栏的阴影缓慢将她覆盖。

 男人垂着的一只手里拿着红酒杯,冷白色的皮肤在日光的照射下,更加通透。

 地上倒着一只空了的红酒瓶,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酒味。

 看样子喝的不少。

 他醉倒在大片的玫瑰花团里,像是遗世dú • lì 的白雪王爵。

 这里的玫瑰都是极其珍贵的品种,养育条件极其严苛,很难成活。

 可是他拥有这么大一片。

 梁晚莺走在他旁边,犹豫要不要叫醒他的时候,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褐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更显通透,甚至能看到虹膜的纹理,因为醉酒而迷离的瞳孔,慵懒而多情。

 “新方案做完了吗?”

 “还在改。”

 “好。”

 这个好字模棱两可,不知道是在说听到了还是真的觉得好。

 “我来拿我的手链。”梁晚莺直奔主题。

 他“哦”了一声,没有取手链的意思,转而问道:“这么在意,是钟朗送给你的吗?”

 梁晚莺本想解释,但是转念一想,觉得没有必要,于是直接承认了。

 谢译桥慢慢从躺椅上坐起来。

 他着一身白,躺在花团中,周身仿佛都染上了花的颜色。

 随着起身,花朵的投影渐次褪去,又抵达了眼底。

 男人单手拖着下巴看向她说:“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您之前问过了,我的答案还是一样的――因为爱。”

 “说的这么斩钉截铁不假思索,是在说服自己吗?”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谢译桥笑着点住眼角,“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只是在假扮一个自以为完美的伴侣,实际上演技实在拙略,我不相信钟朗看不出来。”

 “这就是我们的相处风格而已,用不着你来评判。”梁晚莺有些恼怒,说出的话变得尖锐起来,“比不得您,跟谁都能演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谢译桥被她的模样逗笑,眉尾一挑,“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

 他说完,根本不等她的回答,突然倾身靠近,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他的掌心宽大燥热,十指按在她脸上的时候似乎还能闻见指尖淡淡的酒味。

 男人放大的五官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楚睫毛的密度。

 琥珀色的瞳孔被敛在睫毛下,颜色加深,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唇瓣,仿佛下一秒就要逼上来。

 他在花园里不知道呆了多久,以至于身上都熏上了浓浓的花香味,在配上红酒的醇厚,糅杂在一起,几乎让人跟他一同醉倒在这浪漫的花田中。

 她的瞳孔只是失焦了一顺,下一秒就清醒过来。

 伸手猛地推开他,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您喝多了吧。”

 他并不气恼,从鼻子里轻掷一笑,没有回答。

 狂乱的心跳还没平复,她的脸颊发烫,脑子乱成一团,又怕被看出端倪,干脆直接转身,硬邦邦地说道:“麻烦您把手链还给我,谢谢。”

 谢译桥站在她的身后没有接话。

 高大的身体形成一道阴影,她被这道阴影遮的密不透风,这样的花园结构,让她恍惚以为真的进了一个鸟笼。

 而她的身后,是顶级的捕食者。

 他似乎在看她,但是她也不能确定,更不敢回头跟他对视。

 脸颊的那点热已经快要蔓延到耳后了。

 男人盯着她红通通的耳垂,忍住想要亵玩一把的念头,低声道:“梁小姐是害羞了吗?”

 “……手链。”她不再跟他多说,只是强调自己来的目的。

 “好好好,在楼上,你跟我一起去拿。”

 他摇摇晃晃地迈开腿,又突然转头丢下一句话。

 “你不觉得吗?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更生动一些。”

 “您的错觉。”

 “也许吧。”他笑了笑,没再辩驳。

 梁晚莺跟他一起进到别墅里面。

 房间的装修很有艺术感,充斥着浮华与奢靡之风。

 谢译桥很快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她。

 梁晚莺赶紧伸手去接,可是他却不肯松手。

 “嗯?”梁晚莺撤了撤手,不解地看向他。

 男人笑着说:“我帮梁小姐找到了东西,可是梁小姐对我的态度如此冷漠,我只好不太光彩的协恩图报,索要点报酬。”

 “你想要什么?”

 男人的视线细细描摹着她的手指,目光似乎有实质般,像是浓稠的糖浆,丝丝缕缕地缠上她的指根,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借你漂亮的手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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