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起雾落

 我看见他露出了像是蒙娜丽莎一般神秘的微笑。

 12月20日

 牢房

 梁择栖从阅览室到回来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他一直在看书,阅览室五点关门,他就拿回牢房接着看。

 我看了一眼他拿回来的书,手上捧着的还是那本《山海经》,里面还夹着一本小小的中国地图册,这是以学者姿态在看山海经吧?一边放着的有林教授一些冷门作品、过去几十期的《推理之王》杂志,此外竟然还有一本厚厚的植物大图鉴。

 而我却没有什么心思去看书,我向管教要来了纸笔,打算开始认真记录这几天的事情,所以严格来说我的日记是从今天开始写的,当然我凭借记忆补上了之前的内容。

 待我写完,差不多正好要熄灯了,我看向梁择栖,他还是一言不发,正在翻阅的已经是那本植物大图鉴了,莫非还是对提炼ide那一块不死心。

 我又看向之前写在墙上了两排人名,左侧的是快递员罗民、取药处医生王际向、银行柜员江风遥,右侧是路菲菲、莫群、孟千泉还有何茼英。照目前看来,还是无法排除任何一人吧,即使路、莫、孟三人已经死亡,但是也可能是他们杀害林教授在前,后又被人杀害在后。那么如此一来,何茼英真的是为爱复仇的那个人吗?又或者,是左边这三个人里的一个,毕竟,自己的签名被伪造成签购单,只有他们才可以做到吧。更甚之,也许左右两排人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团伙作案……情况越来越复杂,我的头都要炸了,也无法找到最可能的解释。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时,一个陌生管教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地塞进来一张纸条,又若无其事地走开了。我刚想去捡,方才还正在看书的梁择栖却突然快步上前拿起纸条。片刻之后,梁择栖忽然开口:

 “为什么凶手要杀死这些人呢?”

 梁择栖竟然向我提问。不,他一定是想考考我。

 “很明显,这些人都不喜欢林教授,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林教授的‘敌人’,而杀死他们的凶手,就一定是站在林教授一边的。”

 “你说的没错,但是左边这三个人和何茼英都安然无恙,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还要接着考?我得好好思考一下。

 “也许这意味着他们都不是凶手?真正应该排除的是这几个人?”

 我回答的有些不自信,但马上我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凶手也不是全知的神吧,连环shā • rén 案中的这几个人,除了身份不明那个以外,都是公众也可以了解到的与林教授有嫌隙的人。也就是说,这个人并非林教授的熟人,他很显然并不清楚何茼英变心潘博这件事情,如果要杀死所有林教授的仇人,岂会放过背叛林教授的何茼英呢?这就意味着……意味着,凶手可能是林教授的书迷!”

 “进步很快啊,郁修。”梁择栖欣慰地看着我,“潜移默化之下,你也认为何茼英不会是那个替林教授报仇的人了吧?毕竟,自己的丈夫是间接因为林梓棠抑郁而亡的,没有一个女人会下贱到去爱上害死自己老公的人吧。”

 “可是这并非出自林教授的本意啊,他从未对潘博有过恨意,而且她也应该知道林教授始终没有丢掉对她的感情。”

 “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无论你怎么说,都没有用了,你这个家伙却还不知疲倦地为她申辩。”

 “没有用了……什么意思。”

 “因为我已经找到证据,何茼英这个女人――就是杀死你恩师林梓棠的罪魁祸首!”

 我汗毛瞬间竖起,惊恐地看着梁择栖,他异常坚毅的眼神不容质疑。可是,他没有踏出看守所半步,怎么来的证据呢?难道所谓的证据,就在刚刚那张小纸条上吗?一切的推理、猜测,没有证据的话就是一盘散沙啊!

 熄灯号骤然响起,黑暗袭来,梁择栖彻底湮没在漆黑一片中,我已经无法忍受一分一秒的未知。

 “请你,必须,马上,为我解答一切吧!”

 我的声音穿过走廊,回荡在这一方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