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是个聪明的女人。保镖心想。

 商邵失笑出声,注视了应隐一会儿,禁不住俯首吻她。

 “你说什么都对,不过如果你把我们的合约,看成是我买东西你卖东西的话……”

 他顿了顿,淡漠的语气听不出故意成分:“我不介意收回这一亿,好让你心里好受点。”

 明明知道她视钱如命,还用这种话来揶揄,多少有点欺负人了。

 应隐啪地一下双手合十,抵额头上诚恳告解:“不要,一亿是我未来一年的快乐源泉,治愈良药,你收回去是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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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邵下榻的酒店在市郊,是一座庄园型度假酒店,每个房间独享独门独户的院子,高大而造型各异的仙人掌种植在白色砂土中,组成了赤道独属的园林景观。

 但应隐来得不巧,这么好的酒店,她竟没时间享受。

 到了酒店,行李已被下属整理好,商邵跟一个法国朋友碰了短暂的一面,便告辞前往塞伦盖蒂。

 “其实要不然,”商邵沉吟,暂时叫停吉普车:“你还是在酒店等我,我后天中午回来。”

 “为什么?”

 “那里住宿条件比较差,怕你受不了。”

 “不可能。”应隐信誓旦旦:“有什么地方是你受得了,我却受不了的?”

 吉普车离开城市,摩托车流、街市喧嚣、滚滚尘土都如薄雾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广袤原野。

 十二月份的塞伦盖蒂,空气里有一股湿漉漉的气息,这是水草生长、湖泊升起的味道,也是即将而来的动物大迁徙的气息。马拉河附近,角马大军已经集结,斑马族群紧随其后,河马潜伏,巨鳄蹲守,狮群环伺,杀戮在欣欣向荣的静谧中同步酝酿。

 颠簸的泥土道路旁,随处可见动物残骸,有的还新鲜,有的已风化成标本,应隐一概不识,还是商邵告诉她,这是角马的头骨,那是水牛的头骨,这些高高矗立的红土堆,其实是白蚁的巢穴。

 一路深入至稀树草原,目之所及只有随着晚风起伏的长草,除了在前面领队护航的向导车外,便不再见其他人类了。

 应隐不由得裹紧了披肩。

 她不仅是觉得冷,也有些微紧张,车辆的剧烈颠簸,让她长途飞行后的身体感到阵阵晕眩。

 前方领航车子放缓速度,对讲机传来的英文,应隐听得一知半解,好像是请他们往右侧看。

 草丛间,狮群听到引擎声,警觉地抬起头望了望,见是人类的吉普车,放哨的母狮便端然注视着,目送他们驶离。

 倒伏的草间,一只看不出是什么的动物已被分食成肉块,血溅了满地,苍蝇围转,几只秃鹫落在远远的土堆上,目不转睛地等着。

 原来是狮群在吃晚餐。

 雄狮已然吃饱了,正卧在一旁餍足地打着哈欠。

 开膛破肚的场面血腥残忍,刺鼻的血腥味带着粘稠的甜。

 应隐忍了又忍,干呕阵阵上涌:“下车……”

 商邵蹙眉,云淡风轻地逗她:“去喂狮子?”

 应隐揪住他袖子:“呜……”

 忍得眼泪汪汪,五官皱成一团。

 草原上到处都是猎杀者,将头手伸出窗外是很危险的举动。商邵沉沉舒了口气,干脆利落地脱下西服,“就吐这里。”

 这可是萨维尔街最顶级裁缝所定制的西服,伦敦老裁缝要知道自己一针一线的心血成了呕吐袋,恐怕能晕过去。

 应隐哪还顾得上推脱,双手接过“呕”的一声。

 ……完了,她吐了金主的西服,她在心上人面前吐得七荤八素……

 但是胃里吐空的感觉好爽,有种坏心情也被治愈的感觉。她吐了个干净。

 商邵抽了两张纸巾,夹在指尖递过去。

 有股纡尊降贵的嫌弃味道……

 应隐可怜兮兮:“西服…我洗干净了还给你……”

 商邵斩钉截铁:“不必。”

 “那多可惜――呕――”

 她没两句又转过脸去吐。

 商邵闭了闭眼,蹙起的眉心似乎不耐:“应小姐。”

 他可有段时间没这么叫她了。

 “吐干净再说话!”

 应隐底气虚弱:“干净了,真干净了……”

 商邵拧开水瓶,黑着脸一字一句:“漱口。”

 应隐乖乖地漱口,拢住西服。

 商邵修长的食指指向左侧,命令下得十分简洁:“坐远点。”

 应隐:“……”

 咦,他好像有洁癖……平时真看不出来呢。

 但是想一想他的生活环境,也很难有余地让他犯洁癖。

 应隐“嗯唔”一声,鼻子里哼出来的,像小狗,充满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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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桑尼亚下午四点,国内正是晚上九点,本该是她过生日派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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