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迈巴赫绕过喷泉环岛,商邵才慢条斯理地说:“我有说了是为这个道歉么?道的是飞机上的歉,昨晚看光的事,恐怕不能算我的错。”

 应隐瞪眼看他,又看司机。

 “他听不懂。”

 “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的错?”

 “你又病又醉,不穿内衣扑我怀里,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可以不看!”

 “不看怎么照顾你?”

 “那你可以推开我,把我埋被子里。”

 “试过了。”商邵口吻平淡:“但你只想坐我怀里,我放手你就哭。”

 应隐当然记得自己哭得一塌糊涂,醉醺醺的痛苦中,她只觉得坐他怀里好舒服,因此按着他的手贴自己腰上,要他用力抱紧她。

 她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但商邵知道得一清二楚,知道自己咽之又咽的喉结,濒临极限的定力,以及,自暴自弃的**。

 她根本不知道危险的地方在哪里,又有多迫近,还天真地纠结他究竟看光了她几分。

 应隐脸色爆红,拼命给自己找场子:“那个……那个是我喝醉后的正常反应,我跟谁都这样。”

 商邵眯了眯眼,“是吗?”

 应隐嗅到冰冷气息,一时觉得心脏发紧,小女子能屈能伸地说:“……不是。”

 又把花塞他怀里:“还给你!”

 花瓣扑簌簌地落,香气袭人。

 商邵:“……”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有一天连花都送不回去。

 他笑了笑,接过花,比她更能屈能伸:“好,还给我,别原谅我。”

 那束从温室里养出来的瑞典女王,绚烂粉酽的头颅高高昂着。

 车辆在街道上平稳穿行,四处玻璃高楼倒映黑的天,白的云。应隐看着窗外,嘟嘟囔囔:“好亏,我又不能看回来。”

 商邵颔首:“确实。”

 应隐察觉自己想打喷嚏,赶忙抽了纸掩住口鼻,啊鼽一声,眼眶湿润可可怜怜地说:“商先生,工伤……”

 商邵看着她不说话,目光不紧不迫,意有所指。

 “商邵……工伤……”她鼻音憨憨娇娇的。

 “想要什么?”

 “我要……你一个秘密。”

 商邵挑了挑眉:“银行卡密码?”

 应隐大窘,嘴硬:“……别以为你很了解我!”

 商邵忍住笑意:“好,什么秘密?”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做什么?”

 “要挟,以供将来供敲诈勒索。”

 “……我确实有一个秘密,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知道,但恐怕没有勒索价值,听么?”

 应隐捂着一团纸巾,做出些洗耳恭听的模样。

 商邵想了想:“我是家中长子,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去什么地方上学,该交什么朋友,应该拥有什么样的抱负和理想,都没有悬念。三十六年,我眼前的轨道明确,从没有越轨的可能,也没有新鲜的分岔路口。”

 他顿了顿,念她的名字:“应隐,你恐怕很难想象,我看上去说一不二,但长这么大,其实只做过一件半真正叛逆的事。”

 “一件半?”

 “嗯,一件半。”商邵无声地笑了笑,“另外半件是失败的,所以我不是很想提。剩下的这一件,很小。”

 他转过脸看着她,眸底倒映着对面窗外的街灯。

 “我有一个纹身。”

 应隐一怔:“纹身?”

 她攥紧纸巾,露出通红的鼻尖,满脸都写着不敢置信:“你有纹身?”

 这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好像不沾染任何世俗烟火气,念哲学,不近女色,禁欲清高,在乘车间门隙的放松方式是读黑格尔,随便用用的披肩也要用特定的小羊毛。

 他不是挑剔,是万物尽可挑选,从入口、入眼的,入耳的,到入心的。

 这样的一个人,像喝露水,目下无尘,应隐怎么能想到,他竟然会允许有东西扎破他的皮肤,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商邵看她震惊的模样实在生动,忍不住失笑一声:“我说了,是很小的一件事,但已经是我最大最成功的叛逆。”

 应隐想到答案:“是前女友的名字么?”

 商邵瞥她一眼:“这不是叛逆,是无聊。”

 “那是什么?”

 “我只分享一个秘密,你问的是另一个。”

 应隐:“……你骗我,纹身怎么可能别人不知道,只有我知道?难道商先生不游泳么?”

 “纹在了游泳也看不到的地方。”

 应隐瞬间门想到答案,一时间门沉默,半晌,哀婉沉痛地说:“商先生,隐隐为你隐隐作痛。”

 又想,难怪你有功能障碍,你不障碍谁障碍!

 “应隐,”商邵无语,一字一句:“……不是那里,停止你糟糕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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