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盛予:“十八岁那年,我只花了二十分钟写下这首歌。灵感嘛,来源于一个女孩儿,她生动,热烈,突然闯进我的世界,然后扭头说走就走。说来可笑,那是我第一次单方面失恋,如果那也算恋过的话。”】

 脚步很重,在汹涌的人潮之中彻底失控。

 姜荔艰难地回过头,侧边帽檐遮挡了绝大部分视线,她干脆摘掉了宽大的帽子,终于在晃动的视野内看清了大屏上的人。

 白衬衫敞开,内搭闪电标志的黑T,碎发随意散在额前,神色带有些微倦懒和傲然,微垂的桃花眼却亮得出奇。

 这身装扮简单清爽,细看舞台效果平平,全靠这张脸衬托。盛予握着麦克风,唇角随话音起落,别有一番肆意张扬的少年感。

 【停顿几秒,他继续说:“现在的我二十三岁,我不知道人这一生会有多少次失而复得的时刻。但此时此刻,除了她,我好像暂时想不到别的。”】

 【盛予舒了口气,声音跟着低下去:“其实,这首歌是有名字的。”】

 围着的粉丝因为姜荔的露脸一阵惊呼,拍照声接连不断的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是否知情是否是盛予口中人的发问。

 安保死死拦住两边不断涌动的人群,帽子被重新戴起,粥粥尽职尽责推着姜荔快步离开。

 【前奏声在耳后缓缓响起,盛予蓦地抬眸看向镜头,沉缓地报出歌名:“《限时私有》,写于五年前的盛夏,写给十七岁的她。”】

 出了机场,阿宁正好把车开到跟前。车门关上,连带着嘈杂和盛予的声音一同消失。

 粥粥靠上座椅,松了口气。

 她转头去看身侧的人,后知后觉复盘起刚才的场景,“姐,盛哥他……”

 发什么疯。

 姜荔摘了口罩帽子,轻轻摇头,随即她倾身按上前排座椅,表情冷静,声线却有一丝颤抖:“阿宁,去演唱会现场。”

 油门踩下,一路飞驰。

 粥粥有点担心她的状况,倒了半杯热水递过去,从机场到现场至少也要半个小时,估计到了也已经散场。

 姜荔没接杯子,指腹摩挲着掌心,垂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实则心底的急切一茬茬往外冒,恨不得现在瞬移到演唱会现场。

 车子在红灯前等下,马路对面是一处繁华商圈,深冬的夜空本该冷然寂寥,可眼下大屏前方却聚集了不少人,喧嚣点亮了沉夜。

 车窗半降。

 那张脸好似无处不在,姜荔抬头,隔着浓稠的夜,一眨不眨地看向大屏,内心百感交集。

 拉近的镜头中,盛予抱着吉他孤零零地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椅上,追光从头顶打下,在他脚边落成一圈波光粼粼的冷蓝色。

 身后偌大的投影是一片深蓝色的海,在调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孤寂。

 麦克风立在跟前,他拨动琴弦,冷感嗓音随舒缓的旋律慢慢流出。

 “烟火,奶油,梦境间隙。”

 “爱是勇敢者的游戏,也是困住胆小鬼的难题。”

 ……

 没有完整听过这首歌并非作假,姜荔曾经不敢去探究他歌里的故事,也从未想过这首歌与自己有关。

 烟火、奶油……

 姜荔神色稍顿,蓦地想起高中时他们班曾经集体出游,一起去海边看日出。

 那次买了小型烟花和蛋糕,她在猩红漫出海平线时被盛予从肩头叫醒,差点错过了霞光尽染的胜景。

 红灯的等待时间不足以听完一首歌,车子从人群后方疾驰而过,已经有聚集的路人打开手电筒举过头顶,随歌声摇摆,仿佛在静静听一场突如其来的街头演唱会。

 心跳声快要按耐不住,姜荔一下下做着深呼吸,任凭歌声在脑内不断循环。

 “姐。”粥粥出声喊她,动作匆促地把手机横过屏幕递到她眼前,随即竖起大拇指,震惊到无以复加,“还得是盛哥!”

 姜荔掌心按在心脏的位置,垂眼看去,目光就此凝结,依旧是演唱会的直播现场,依旧是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机场,街头,再是全网络平台的直播。

 好像不管她错过哪个地方,都会在下一秒重新接上,总有被她看到的时候。

 手机画面中,盛予目视前方,唇边勾起愉悦的弧度,把一首听来酸涩的苦情歌唱得格外轻缓柔情,仿佛正在不动声色地抚平过往那些发生在他们之间的遗憾和不甘。

 “你回头,浪潮依旧。”

 “栖息地重游,败给你的候鸟甘愿停留。”

 ……

 车厢内很安静,唯有心跳声震耳欲聋,姜荔几乎忘记眨眼的动作,酸涩感渐渐从眼眶溢出,蔓延到了鼻腔和喉咙。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盛予放下吉他,台下的观众沉浸其中久久未缓过神来,尖叫和掌声姗姗来迟,在演唱会内场上空沸腾,陷入了新一轮的狂欢。

 “别找了。”他拿过麦克风,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语调散漫带笑,“很可惜,她今天没在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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