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姜荔看到他额发向后梳起,露出完整的眉眼,五官轮廓凌厉清晰,这身装扮格调一看就是从晚宴现场直接赶过来的。
细小的雪花落在盛予的发顶和肩头,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雕塑一般,位置不显眼,整个人几乎与雪夜融为一体。
唯独目光一直紧紧粘在姜荔身上。
她们来到了他面前。
粥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很有眼色地说:“那个……你们聊哈,我先回车上了!”
说完就溜。
盛予安静地垂着眸子,抬起胳膊想要去拉姜荔的手,被她轻巧躲开。
从杀青仪式到热闹散尽,今晚强行伪装的冷静在见到他时顷刻间崩塌,扬起的粉尘一发不可收拾。
姜荔抬起视线,对上了那双深幽似海的桃花眼,他总会用这种仿佛包裹着世间所有柔情的眼神看她,专注而沉静,没人能逃得过。
她想不通,自己明明可以保持清醒理智去面对所有事。
可每每到他这里,情绪总是多变的,难缠的,令人摇摆不定,反复纠结拉扯她的神经。
没人开口,气氛彻底凝固住。
盛予眉心微敛,默默拂去她发梢上的雪片,随即转过身,打开身后的车门,从里面拿出一把黑伞。
伞撑开,银质伞柄举在她们之间,伞面朝姜荔倾斜。
多出了一道屏障。
雪被隔绝,光被遮挡,好似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眼眶内热意打转,熨烫出一圈淡红,姜荔轻轻咬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伞面上的雪在她心上结了冰。
她垂落的指尖陷进掌心的软肉里,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沉寂良久,终于出声喊他:“盛予。”
声音有点委屈,含糊不清,带着细微的轻颤。
盛予喉结滚动了下:“嗯。”
“你,骗过我吗?”
她不想去求证那些事实,只需要他一个回答。
盛予不假思索地回她:“从来没有。”
长睫煽动,晶莹的珍珠从泛红的眼尾滚落。
姜荔吸吸鼻子,很轻地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什么。
本来就是她自己胡思乱想,瞎矫情,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不明就里地闹情绪。
盛予见她不吵不闹,连多余的质问都没有,垂眼乖顺的样子,一时间胸口堵得慌。
他抬起手,指背抚过她的脸颊,轻轻抹去眼尾滚烫的湿润。
“不问了?”
低沉的嗓音在冷风中格外柔和。
姜荔摇摇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通红的下眼睑兜不住,只能不住地往下掉。
坠在睫毛尖,划过冰凉面颊,渗进盛予的指腹纹理。
他们将近一个月没见了,本不应该是这种开场,可积攒的情绪在见到他的那刻连带着想念分崩离析,怎么都止不住。
“要问的。”盛予沉了口气,从大衣口袋拿出手机,低头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盛予一边替姜荔擦眼泪,一边对手机那头的人开口:“妈,您儿媳妇现在有点难过,您亲自跟她解释。”
说完,在姜荔懵懵的视线里,把手机缓缓贴在她耳廓。
接下来的一幕格外滑稽。
姜荔一直忍不住小声啜泣,鼻子哭得一抽一抽的,鼻尖憋得很红。
她耳边听着女人柔声细语的解释,被眼泪冲洗过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时不时朝上瞥盛予一眼,手指还不安地攥着他的大衣边缘。
一心多用,回答的声音像蚊子嘤咛。
电话挂断了好一阵,姜荔还没从巨大的震惊当中缓过来,她脑袋里一片空白,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眼泪也终于止住。
盛予握住了她捏着自己衣服的小手,摸起来冷得像冰块,他慢慢包裹进掌心,温度传递的间隙,朝前微微倾身,降低到与她平视的高度。
距离突然拉进,姜荔呼吸稍滞。
他们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出的热气交织,近得有种他下一秒就要吻上来的错觉。
视线在空中缠绵,盛予看向她的眼神专注缱绻,即使于暗夜里同样漆黑发亮。
“姜姜。”他叹了口气,白雾柔化了凌厉的眉眼,“没人舍得对着你这双眼睛撒谎。”
作者有话说:
字数挺多,算粗章叭。
因为在收尾了,所以写得有点慢,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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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非常感谢所有宝贝的追更,小尤来深夜辣舞^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