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帽檐错位,姜荔整张脸埋进他怀里,嗅着好闻的海盐味道,感受着盛予因为发声胸腔内传来的震颤,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出乎意料的坦诚。
盛予有点不太适应,神色稍怔,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知道了。”
他拍拍她后背,示意她先松手,“要关门。”
他们隔着布料紧密相贴,心跳杂乱地混在一起。
姜荔不假思索地摇头,胳膊反而抱着更紧,每个动作都带着任性和依赖。
盛予敛眸,盯着怀里的娇小身躯,轻轻叹了口气。
他思索了一瞬,干脆单手搂住姜荔的腰,就着当下相拥的姿-势将人抱离地面,轻松得像在抱一个易碎的玩偶。
然后走过去把门带上,直接抱着人去了客厅。
姜荔被安放在沙发上,依然不愿意撒手,脑袋几乎黏在盛予身前,不漏一点缝隙,盛予也看不到怀里那张脸。
盛予担心她的状态,但还是耐着性子捏了捏她的后颈,柔声道:“姜荔,先放手,让我看看。”
她来之前,盛予本打算出门,此时客厅仅留了一盏沙发旁的落地灯,橙黄色的光影从侧面的高处倾斜而下,落在俩人身上。
如同正在进行一场独属于他们的舞台剧。
姜荔吸吸鼻子,缓缓松开他的腰,闷不作声地低头,下巴几乎低到缩进衣领里。
盛予在她身边坐下,强硬地掰过她的肩膀,抬手替她拿掉了碍眼的帽子和口罩。
黑发释放后蓬松凌乱,巴掌脸未施粉黛,湿漉漉的杏眼蒙着一层水雾,眼尾还泛着浅淡的红。
姜荔对上他的视线,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嗓子口,太多了乃至无法抉择从何说起。
眼前的人很有耐心。
他宽阔的手掌将她的头发一点一点理顺,然后侧身从桌上拿起纸巾,手指扣住她的下巴往上抬,慢条斯理地帮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
“眼睛都哭肿了,跟我说说?”
面对面的距离很近,盛予始终注视着她的眼睛,眸底的柔光缓缓地包裹住她。
舒缓的气氛里,姜荔心情稍微平复下来。
她避开问题,先跟他解释道:“我这次没躲你,我下飞机后回了趟家。”
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盛予看起来没什么情绪,姜荔指尖微蜷,心底愈发不安。
她紧张地抬起胳膊,小手捧住盛予的脸,表情认真地问他:“你生气了吗?”
空气短暂凝滞。
盛予眉眼沉静,细细地端详她。
她怎么总害怕他生气?
他是那么爱生气的人吗?
盛予拉过脸侧的手腕,放在掌心捏一捏,“你以为我穿戴整齐是在等你出现吗?”
姜荔澄澈的眼底透着不解和紧张。
盛予声音放得很轻:“你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心上的褶皱被他一句话缓缓抚平。
那些多余的顾虑通通消失不见,他好像每次都能稳稳地接住她,成了那个为她兜底的人。
姜荔定定地望着他,视线不愿挪开一寸,眼泪不可抑制地在眼眶里蓄满,刚刚缓和下来的情绪再次翻涌。
等到鼓足勇气开口时,
温软的话语声已经染上哭腔,变得断断续续。
“盛予,高考后的第三天……我爸爸出事了。”
坦白的话飘散在偌大的客厅,陈年旧痛被慢慢点燃,仅余下轻飘飘地灰烬,
整个过程,盛予安静听着,时不时给出回应,动作轻缓地为她擦掉眼泪,再将人揽进怀里细心安抚。
“那天我看到了你发的航班信息。”
姜荔伏在他胸口哭得不能自已,呼吸缓而重,咸湿的眼泪在浅灰色的布料上涸出晕影。
她不仅收到了盛予回滨城的消息,而且想都没想打车去了机场。
哭,一直在哭,去机场短短一个小时的路程,她却哭得整张脸都肿起来,满心的难过和委屈无处诉说,迫切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倾吐,
直到姜荔站在机场门口,看到了明亮玻璃里的自己。
前一天刚参加完父亲的悼念仪式,回家直接躺到床上,眼下全身上下的衣服皱巴巴,邋遢又难看。
她孤身一人站在机场前,心力交瘁,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
头顶的飞机划破云层,即将落地。
十分钟后,姜荔默默打车回家,洗过澡才彻底冷静下来。她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滨城的夜慢慢沉下去,然后等着盛予找上门。
果不其然,盛予出现了。
质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生气之余还不忘他们的约定。
提前想好的借口派上用场,姜荔不敢多看他一眼。
如果可以,谁不想好好告别。
可除了那些过分伤人的话,她多说一点就会露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