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临严庄-3

 周娴端起碗,喝了口汤接着说道:“可我知道不是,因为那时候我已经认识了常去那透析的严奶奶。严奶奶眼神不好,爷爷身子不好,大儿子在外面打工支撑着这个家,小儿子实在照顾不过来。所以后来都是我常常去医院门口把她带进透析室做透析。奶奶告诉我,小严庄原先还算是人丁兴旺,算是个较大的村庄。他们和很多户家祖祖辈辈都在种庄稼的同时,在这湖里养些鱼虾,平时自己吃,也买些赚些小钱,那时候祖祖辈辈从没听说过谁家生过这样的病。

 直到四年前,住在村口的老严头有天突然气喘,他老伴送他到医院就被诊断为‘急性肾功能不全’,需要急诊做透析。他老伴着急回家拿钱,骑着电三轮从城里急急忙忙赶回家拿钱的时候,应该是夜里看不清,也许是年纪大了,连车一起栽进那湖里去了。他们的儿子,也就是严壮壮听到消息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已经是住在医院透析还不知道消息的老严头,和家里已经泡的发胀的老母亲了。”

 说到这里,周娴的语气有些哽咽,起身把我和她吃过的碗送到桌上,平复了下心情,继续说道:“乡下还没有火化的习俗,严壮壮想把他母亲埋在村后的山头上,也就是村里的祖坟。当时遭到了村里很多老人的阻拦,可能是枉死的人大伙不想让她埋进祖辈的坟里吧。严壮壮和当时的村里人几乎要动起手来,却最终势单力薄,只将母亲埋在了离坟地有些距离的山脚下。”

 “也许都是一个村里的缘故,很多老人都是看着严壮壮长大的,有些多少也沾亲带故,村长过意不去,带头和村里人一起给了严壮壮几千块钱算做是对他的补偿。他哪会要这些钱,随意的扔在家里就想带老严头去重庆,他打工的地方生活。可人呐,在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怎么舍得,老严头不愿意离开自己的老伴,硬是留在了这边。

 从此严壮壮每年也就回来一回两回,在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结婚生子。而村里自那以后,便不停的有人生了和老严头一样的病,短短几年生病的生病,走的走,这村子也就这样破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