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犹疑的念出来了信纸上写的东西。

 只有四个字。

 永远热忱。

 宋轻沉的眼光晃晃。

 那一瞬间,仿佛重新回到了周家长廊角落的房间,看到了挂在墙面上的那幅画,还有下面他写的东西。

 ――最终决定放下屠刀,对她永远热忱。

 永远热忱。

 同样是写在他送给她的那本英语作文书的四个字。

 喝过的酒,吃进去的东西,还在更多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在体内翻腾,屋内的灯光亮的刺眼,昏胀接踵而至。

 宋轻沉蓦然捂住唇角,然后转身,跑出去。

 酒灌进去的太多,她在卫生间中大吐特吐。

 应明岑看了周池妄一眼,跟着追出去。

 房间中,姜彻对着周池妄笑,“看起来,我得不到,你也得不到。”

 “她骨子里怕你。”

 周池妄垂下视线,青光打在睫扉上,留下一道不浓不淡的阴影。

 盖住他的表情。

 宋轻沉回来之后,整个房间内还是一派欢腾,该吃吃,该喝喝的,对于前面诡异的气氛只字不提。

 仿若青春最后的狂欢,喝了吐,吐了继续喝,半个晚上的时间,玩的疯,每个人都被灌的醉醺醺,走路歪三倒四。

 宋轻沉是被周池妄扶出来的,她晃晃悠悠,周池妄却还算稳,两个人站在夜晚城市的街头,被凉风一吹,灯红酒绿映入眼帘。

 她却好似清醒。

 “别、别送我回家。”

 周池妄脚步一顿。

 “我爸爸看到我这样,会、打死我。”

 实际上,自从那次失手错伤,她的父亲就没有对她动过手。

 周池妄在打电话,准备叫人,忽而手中的电话被宋轻沉按住。

 她踮起脚尖,盯着他的眼睛,问,“我、我看出来了。”

 “你今天晚上,在生气。”

 “为什么?”

 周池妄抿唇,目光垂着,声音平静,“你喝多了。”

 “我,”她打了个嗝,“我没有。”

 “周池妄,你说奇怪不奇怪。”

 今天晚上的宋轻沉有些话多,也不够乖巧,“我好像,从小就能知道,你是生气还是,高兴。”

 “你这个人,情绪都、都藏在没有表情的脸,下面。”

 “可可,可我还是知道。”

 周池妄单手环着她的腰,眯着眼睛,鼻翼间除了酒气,还有她的体香。

 像是最后一道防线。

 他忽而放下手机,揽着宋轻沉往旁边走去,进入一家酒店,然后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间房,带着宋轻沉往上走。

 她一路喋喋不休,在对他说话,从他的小时候说到她的高中,却还在执着于最初的问题。

 被放到酒店客房的大g上时,她还在笑,“我真的能感觉到,你、你生气了。”

 房间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周池妄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的惺忪醉态,忽而说,“你说的没错,我确实生气。”

 宋轻沉抬起眼睛,看他,“是因为我今天晚上,也、也很难过吗?”

 “可是我真、真的难过啊。”

 “为,为什么,有些事情,非要等到快分开时,才能知、知道呢?”

 周池妄漆黑的眼眸中仅剩下她的身影,嗓音又沉又凉,“你可以难过,为你的同学,你的朋友,可唯独……”

 他停顿,后面的话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

 “不能为了姜彻。”

 情绪在外溢,听到她曾经写过的信,看到两个人相互对视的眼神,看到姜彻怅然若失的样子,他给自己画的囚、笼也在逐步坍塌,在侵蚀他的心思。

 借助酒水。

 周池妄让自己冷静,然后对她说,“这个房间留给你,钢笔也在你包里,明天早晨,我来接你。”

 说着,他转身就走。

 才走两步,忽而感觉到衣角被扯住。

 宋轻沉在床上翻了个身,趴在上面,拖住他的衣角,轻颤着问,“只留下一根钢笔就,够了吗?”

 周池妄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对上她莹亮的眼眸。

 她说,“可是,我不想只留下一根钢笔。”

 “毕竟,我今天晚上这么难过,都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