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彻哥不像是会在意失约不失约的人啊?”

 “不会看上五班那个小结巴了吧?”

 姜彻不置可否,低骂一句,“滚蛋!”

 身边立刻有人接茬,“就是,鬼扯什么呢,谁不知道彻哥喜欢校花蒋乔。”

 姜彻瞥了眼身边咋咋呼呼的人,“你也滚。”

 最后一节上课铃响起,他的世界也清净了。

 姜彻将翻开的书本扔到一边,将笔杆子像烟头一样别在耳后,百无聊赖的后仰在座位上,晃晃悠悠没个正形。

 目光偶尔探出后门,看到五班绘画墙,五颜六色的外墙中央,用黑黢黢的油墨笔写上四个大字。

 勤学笃行。

 不知为何,姜彻又想到了五班那个小结巴。

 黑慥慥的小卷毛,还有黑洞洞的大眼睛,像一汪泉眼,水光阵阵,一眼望不到头。

 他笑笑,抽出一本教科书,象征性的翻了几页。

 宋轻沉翻书翻了一页又一页,注意力始终集中在薄薄的纸张上,黑色印刷体像情绪抚慰剂,一节课下来,她没有往七班的方向看去一眼。

 下课后,教室里的人稀稀拉拉。

 宋轻沉手机在震,被提醒后,她才急匆匆的收拾东西,往门外跑去。

 雨下一个白天。

 夜晚的风捎带着湿寒的凉意,掀起她的头发,根根剐蹭在脸颊上,她用手拨了拨,在车流中寻找父亲的身影。

 父亲穿着红色工服,戴着一顶褐色的老式帽子,将自行车停在门口文具店门前,静静地抽烟。

 宋轻沉找到他时,他正好抽完手里这根,熄火后扔进垃圾桶,默默的扫了一眼宋轻沉,说道,“走吧。”

 宋轻沉坐在后座上,凉风顺着校服衣袖往里钻,本就松垮的外套被风吹的鼓鼓囊囊。

 她抓紧父亲的工服衣摆,沉默半路,开口,“爸。”

 风声在耳边沙沙作响,城市的夜晚,路灯与车灯交相辉映,掺杂着尖锐鸣笛声像被堵住的呼吸,引起一连串鼾咳。

 经过一个昏暗的路口,她说,“咱家那把伞坏了,就,您单位发、发的那把。”

 跟了父亲许久的老东西,他总也舍不得换。

 少倾,父亲缓声开口,“坏就坏了,买个新的。”

 伴随着自行车链条呼哧呼哧的声响。

 “不、不用买了,别人不小心弄坏的,已经……赔了一把。”

 “是吗。”

 淡淡一句话,宋轻沉连连应声,“这样也、也挺好,咱们就能有新伞了。”

 父亲没再多说。

 辆辆电动车甩开父女两个的自行车,从下一个拐角消失不见,到了小区门口,父亲停车,宋轻沉也跟着下来。

 几辆豪车挂着明晃晃的车灯,从他们的背后开过去,还有机车的呼啸声。

 嗡的一声,用整条街道都能听到的声音。

 宋轻沉踏入小区门框前,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熟悉的摩托车和熟悉的声音。

 大概就是姜彻和七班那几个男生。

 从学校的方向出发,经过他们小区门口,拐进旁边的别墅区。

 宋轻沉早就知道姜彻住在那边,跟她住的这个老旧小区就隔着一条马路,环境却像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边是著名的富人区,城市中心,附近就有学校,地价极高。

 宋轻沉这边,只是稀松平常的家属院,年轻人搬走的多,还剩下老人在住。

 门口卖烤串的见到宋轻沉,招呼两声,“轻沉放学了?晚上饿不饿,来吃点?”

 宋轻沉摇摇头,“今晚就不、不用了。”

 寻常她晚上饿了,会停下来买两个馒头片填填肚子,今天没什么心情。

 烤串阿姨笑眯眯的,“刚有几个小子还在这要了点东西,好像也是你们学校的,不知道你认识吗?”

 宋轻沉想着,大抵是不认识的。

 一个学校这么多人,个个叫上名字来也不容易。

 刚想开口,就见烤串阿姨从屋里拿出来一个卡片,“他们这几个人也不知道成年了没有,骑着摩托车来的,有一个还把学生证落了,你看看,要是认识的话,明天帮阿姨还一下吧。”

 宋轻沉从烤串阿姨手里接过卡片。

 七中学生卡。

 明明白白地写着,高二七班,姜彻。

 照片的位置,本来应该放着姜彻的一寸照片,此刻却被抠了下来,换成了一个小人图,用黑色碳素水笔,在上面画了一个花体的J。

 跟他微信的头像异曲同工。

 宋轻沉低头,“我可以帮还,认……”

 想说认识的,话到嘴边,又顿了顿。

 “隔壁班同学。”

 她低下头,最后用五个字定义了一下她和姜彻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