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

 得亏着三妹她们差不多练出来,以老带新,每人掌握两三项,师雁行才能在接下来的几天沉迷尝试,疯狂烤蛋糕胚。

 试验证实了师雁行的担忧:

 苏北海手下的人根本就不会抱蛋糕盒子!

 三个洗白白的小厮上车,一人搂着一层蛋糕胚,马车刚出城门经历第一次颠簸时就因为过度紧张,直接用手指头把外层的木片盒子按破一个。

 凹陷的木茬瞬间刺入蛋糕胚。

 当时那小厮都快哭出来了。

 这还没完,后面走的时间久了,众人颠簸摇晃不免手酸腿麻,拿捏不稳,走到一半时某个蛋糕盒子直接就脱手飞走,面朝下扣在车厢里了。

 众小厮:“……”

 真的好难啊!

 你又不能使劲搂,前头抠破了的那个还在哭呢!

 可不使劲又拿不住!

 苏北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到底没说什么,只让他们继续。

 倒是师雁行觉得挺可乐。

 反正报废的蛋糕胚也能吃,先问苏北海要不要,确定对方不要后她就回收后照样裱糊了奶油自己吃。

 后面坏的太多吃不完,就把有破损的地方切掉,打折出售。

 众觊觎蛋糕却囊中羞涩的穷鬼食客们狂喜。

 得知消息的苏北海:“……”

 你还真是雁过拔毛啊!

 真是仗着文书里写了一切开销由本官承担是吗?

 于是再后来,苏北海就直接要求她将“失败品”抹了奶油留下了。

 哼!

 本官自己消耗!

 于是一连几天,苏大人夫妇家的早点、日间点心都换成了奶油蛋糕,硬生生把潘夫人吃到看着就反胃。

 你疯了吧?

 大热天的,谁天天吃这些油腻腻的!

 师雁行深感遗憾。

 薅羊毛真的太快乐了。

 奈何快乐时光总是短暂。

 如此这般折腾了五天,“押送蛋糕小分队”渐渐萌生出诡异的默契,从原本的紧张忐忑到如今的麻木冷漠,非常可怕。

 车夫现在闭着眼都知道哪段路那边有坑,可以提前避过,而车厢内的小厮们只要听见车夫咳嗽,就集体调整姿势,屁股离开坐垫,随车厢的轻微晃动一起共振……

 深入了解了解决方法后,师雁行看他们的表情都有点诡异。

 她想起来一个段子:

 电视画面抖不怕,你可以跟着它一起抖,只要频率一致就觉不出来了。

 然而师雁行又觉得有点荒唐。

 你看,上面的人其实什么都不用说,也不用做,下头的人就会为了一句话跑断腿、想破头。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吧?

 难怪大家都想做官。

 感慨归感慨,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你们高兴,我赚钱,很好!

 双赢!

 赢麻了!

 萦绕多日的老大难问题一招解决,师雁行顿觉整个人都轻盈了,下午光明正大翘班,先回家狠狠睡了一觉。

 醒来时日上三竿,还是江茴把她晃醒的。

 “想起来吃点饭活动活动,省得睡过头,晚上睡不着。”

 师雁行迷迷糊糊下来吃了饭,又觉得困意上涌,再次滚回被窝当蚕蛹。

 这回笼觉就到了半夜,期间江茴应该来过,奈何瞌睡虫支配了师掌柜,睡眠质量堪比死猪,江茴只好留下一盏灯后放弃了。

 师雁行诈尸一样在炕上睁着眼挺了会儿,然后摸摸肚子。

 “饿了。”

 八月的夜晚已经有点凉了,师雁行摸摸胳膊,在短袖寝衣外披了件薄外套。

 没有光污染的星空甚美。

 漆黑的幕布上散落星子万千,璀璨银河浩浩荡荡横贯苍穹,恢弘无比,气势万千,仰头望去,不消片刻便能感知自身之渺小。

 相较之下,月光反倒逊色了。

 师雁行看了会儿,眼角的余光突然间一间厢房房门开了条缝,似乎有颗小脑袋探出来。

 对方也没想到这个时间院子里竟然还有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下。

 然后那脑袋“滋溜”就往回缩。

 “站住!”

 师雁行低声道。

 脑袋又钻出来,磨磨蹭蹭过来行礼。

 “掌柜的……”

 如今手底下人多了,屋子也填充起来,很有人气。

 郭苗和胡三娘子住双人间,后面来的姚芳和李金梅住一间,然后那些两次增增减减凑出来的十个女孩子住一间最大的通铺。

 屋子东西两面都是对头炕,成年女子都能睡十几个,对小姑娘而言很宽敞。

 借着星光,师雁行依稀辨认出这是后来买的五个女孩子之一,似乎叫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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