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光片羽女儿

 遭遇了什么?

 珠世忧心忡忡的问话,轻易戳破了你本就不坚定的心防。

 你怔怔望着她。

 再也摆不出无所谓的坦然姿态。

 撕心裂肺的愤怒与自责,一股脑涌上心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腮滚落。

 悲恸的泣音,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悲鸣。

 “珠世,我没有女儿了……”

 你的女儿。

 比两面宿傩更早承接你一切爱与希望的女儿,没了。

 你不记得她。

 她的脸、她的名字,甚至,与她相处的亲密过往,都不记得了。

 只在魇梦的血鬼术里,才得以以旁观者的角度,观摩到过去的零光片羽。

 而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不仅仅是因为鬼舞辻无惨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四处制造鬼,更因为你曾无比愚蠢地相信了男人的话……

 你本该无比悲伤。

 可隔着一层的旁观者角度,却让你仿佛只是看了一场事不关己的电影。

 对于那个突然想起、又突然失去的女儿,内心毫无触动。

 你知道这个状态不对劲。

 也知道自己现在理智薄情得不像话。

 可你却无能为力。

 你根本找不回应该有的心态。

 所以,你才会如此悲伤。

 不过,就算你全忘了,也不妨碍你想清楚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你女儿都死了。

 与之相关的罪魁祸首,必须都得不得好死才行。

 当初那个言而无信的男人早就死了。

 在很早之前,他尸骨就已经腐化成泥土,渣都不剩。

 而你,也将在不久之后付出不负责的代价。

 剩下的,就只有鬼舞辻无惨了。

 他得死。

 珠世恍然大悟。

 心疼地抱住你,像是安慰另一个不得往生的自己。

 ****

 弦月半悬中天。

 你穿着产屋敷夫人留下的衣物,单薄的脊背挺得很直,代替她片刻不离地守在产屋敷耀哉身边。

 当鬼舞辻无惨轻飘飘踏足宅邸庭院之时,原本睡得就不安稳的产屋敷耀哉,像是冥冥中自有感应一般,从昏睡中醒来。

 病重垂危的他,甚至比你更早一步察觉他的到来。

 而鬼舞辻无惨一如既往火爆不耐,面对着产屋敷耀哉温和有礼的打招呼,他只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你把羽衣藏哪里去了。说出来的话,我或许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产屋敷笑出声。

 他原本就垂危濒死,现下情绪突然起伏,胸腔气息立刻紊乱起来。

 整个人伏在床边,艰难地咳嗽呕血。

 鬼舞辻无惨嫌弃:“你这个样子真恶心。”

 产屋敷无惨也不气。

 待呼吸稍微平复,艰难撑起身体,被你及时撑住,才得以坐起身。

 他哑声开口,呼吸中泛着血腥气:“羽衣,这个我们鬼杀队的宿敌,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他长得跟你很像。”

 “除去梅红色的鬼瞳,以及天生微卷的蓬松头发,你们的五官、脸型,都可以说一模一样。当初我看见你的时候,真的是吓得够呛,一度以为无惨突然有了脑子,潜入鬼杀队大本营,准备把鬼杀队从根拔起呢。”

 鬼舞辻无惨这才瞧见你。

 他皱着眉头。

 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你是谁。

 旋即而来的,就是无法扼制的极致愤怒:“……是你!!”你置若罔闻。

 依旧平静向产屋敷耀哉描述他的样子,“如果你未曾遭遇诅咒,会跟他看起来很像双胞胎。”

 “说起来是有点奇怪的。”

 “你跟无惨应该只是同宗——宿傩是我孩子,虽然我并没有陪他太久,但他自小就是非常有个性和担当的孩子,不像是会生下孩子,还把孩子丢给产屋敷一族的人。可你们依旧长得如此相似,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昭示着产屋敷一族与鬼的恩怨,将在你这一代彻底终结罢……”

 产屋敷耀哉再次笑出声。

 他仿佛忘记了诅咒缠身的苦痛,拍拍你搀扶他的手,温声道谢:“借您吉言了,羽衣夫人。”

 鬼舞辻无惨死死盯着他的手,冷戾的目光顺着你不反抗的手一点点移到你脸上,难以形容地阴鸷冰寒,似乎是恨不得活剐了你。

 而你,仿佛看不见他。

 只安静搀扶着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耀哉跟鬼舞辻无惨说着什么,你也没有太关心。

 只是当鬼舞辻无惨彻底失去耐性,准备送多嘴的产屋敷耀哉去死时,你才如梦初醒,一把握住他试图捏碎产屋敷耀哉脑袋的手,偏头望向出气多进气少的男人:“你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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