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按理说,云祈是男子,他想着给人送耳坠好像哪里不对劲。

 但陆知杭又想起了那日在冰窖中,对方说过等着自己送,也不知是为了调戏还是真心所想。

 既然看中了一对,不如先买下再说。

 “到了晏都,有机会再送吧。”陆知杭嘴角漾出温和缱绻的笑意,端详着手里的耳坠。

 灿金色的钩子下镶嵌着一颗珠圆玉润的珍珠,下方是正红色的流苏,倒与云祈平日喜好的穿着相衬。

 “客官,这耳坠今日正好折了一两银子,只需五两就可以买了,你换作明日来,可就得六两银子了。”掌柜见他对这耳环爱不释手的模样,连忙推销了起来。

 陆知杭在身上摸索了下,好在他今天带了点银子,不然画面会很尴尬,掂量了下手里的五两银子递过去,轻声道:“替我拿个盒子装起来。”

 “诶,好嘞!”

 陆知杭买完了耳环就更不好走了,连着等了半个时辰,惊觉这雨怕是停不了了,又当了回冤大头跟店家买了存放在铺子里伞。

 至于马……他自顾不暇,只能先让它受点委屈了。

 回到符府时,陆知杭怀里还揣着买给云祈的耳坠,一抬头就瞥见阮阳平和陆昭顶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看见自己犹如看到了救星般。

 “师弟,你总算回来了!”阮阳平一整夜没入睡,在看见陆知杭后,紧绷着的脸才舒缓过来。

 陆昭与之相比,不遑多让,红着眼眶道:“公子,怎地淋了雨,我叫人备些热水沐浴。”

 “放心,我无事,只需等着皇帝下令放了师父即可。”陆知杭捋了捋还在滴着水珠的鸦色长发,温声道。

 “师弟的意思是……计划成功了?”阮阳平原本想着,陆知杭能平安归来就是莫大的喜事了,倘若师父也能赦免,简直让他恍如梦中。

 “有九成的把握。”陆知杭沉吟道。

 “师弟!我……我感激涕零,不对…大恩不言谢…。”阮阳平太过激动,一时有些无语伦次了起来。

 他想道谢,可师父是他们俩的师父,这么说也不对,可阮阳平实在想多说些什么,以示自己的感激之情。

 符府的冷清随着陆知杭的归来,重新染上了些许的烟火气。

 只是在次日后,众人仍是没等来任何消息,心急的阮阳平在他爹回府时,就迫不及待上去打听了消息,得到皇帝寸步不出淮阴山庄的事,不由怅然了起来。

 他心里自是信陆知杭的,可皇帝遭了难,险些丧命于此,只是派遣了不少人在山中附近查起蛛丝马迹来,并未有释放符元明的意思。

 “师弟,你这法子可会露出破绽?”阮阳平打探到消息后,迫不及待地前来报信。

 陆知杭回想起了昨日的每一步行动,涉及到的证据他都销毁了,以古人的思想应是很难想明白其中的关节才是。

 “九成不会。”陆知杭谦虚道。

 “我就怕你行这等欺君之罪,一旦被发现就是万劫不复了。”阮阳平脸色凝重,皇家的手段非常人能及,而他的师弟不过就是个秀才。

 想将皇帝戏耍于股掌之间,难如登天。

 哪怕陆知杭亲口和他说了,有九成的把握,阮阳平心底还是忧心忡忡。

 “师兄且再等等,莫要自乱阵脚。”陆知杭轻笑一声,安抚道。

 除了继续等着,他们也没有其他法子。

 等待的时间枯燥无味,转眼间就到了第三日。

 阮阳平本就心有疑虑,这会还不见师父的人影更惴惴不安了。

 到了入夜更是有种落了空的想法。

 “我得先回府上了。”阮阳平这几日辗转反侧,精神颇有些萎靡。

 “师兄,先回去好好歇息,兴许醒来就能见到师父了。”陆知杭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慢条斯理道。

 “……师弟,我明白的,师父回不来了。”阮阳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很想说一句他也不是三岁稚童,无需说些忽悠人的话。

 师父要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他这般想着,神色逐渐黯然,转身就准备回去,谁料陆知杭和陆昭的神色不知何时,已经从淡定逐渐转为怪异。

 阮阳平不知所云,下意识地顺着他们的视线回首,一眼就瞅见了那衣物污脏,蓬头垢面的老者正怒目而视。

 “师……师父?”阮阳平磕磕绊绊地喊道。

 “你个逆徒!竟盼着我别回来了。”符元明知他不是这个意思,可这几日度日如年,实在烦闷得很,故而起了逗弄自己徒弟的意思,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阮阳平脸色五彩斑斓,分外的精彩,连忙握住符元明枯瘦的大手,哭笑不得道:“师父,别打,您身上有伤呢,待您好了,如何打骂我都成。”

 “陆昭,去请大夫来。”陆知杭低声吩咐。

 他自己倒是可以给符元明看,不过未免意外,还是再叫一位来得妥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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