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章 我可不傻

 场上的众人一时看直了眼,这其中的眼神包含的意味可谓是各有不同。

 傅止言见到这一情形,一时慌了神,险些被周遭围绕的西凉国使臣的球竿子打到。

 柳大娘子连忙四下寻找可以遮挡马球的东西,她可不希望自己妹子一样的人儿毁了容——这个世道,女子要是毁了容,可还怎么活呀?

 除却与顾漪笙相熟的人,其余的不少都是幸灾乐祸的,或是不敢有所表示的。

 那马球即为轻巧,顾漪笙一时也判断不出这杆子球会打到哪里,也不知道向哪边躲去,更不敢直直钻在桌子下面丢了脸面,也不敢用剑格挡破坏事关外交的马球。

 情急之下,她偶然瞄得海虞若为她担忧惊吓得手中的游春扑蝶扇子都不扇了,便心生一计。

 “虞若,扇子借我用下。”

 海虞若是国子助教家的女儿,家中有一亲戚乃是江南织造署的,时常送些精美的绣品给海家。

 海虞若手里这一柄更是精美,上缀些珠宝玉石之类,用的是坚韧顺滑又不失轻薄的鲛织纱,遇到利剑也未必见得会破。

 “给你。”

 海虞若整个人都快吓傻了,可怜小妹妹刚刚见到全须全尾的顾漪笙,还没多多经历些美好的事就要跟顾漪笙经历这些奇奇怪怪的事件。

 拿过扇子,那球恰恰好快要飞到顾漪笙前面,多亏她眼疾手快,不然今天可就出大丑喽——不仅仅丢了她自己的人,还有他们顾家的面子。

 顾漪笙往人群中一瞄,便见那使坏的罪魁祸首还没来得及放下球杆,于是用扇面轻轻一挥,柔韧的鲛织纱扇子当即就将马球弹到了那人脸上——

 “诶呦!”

 还没来得及放下球杆的柴二娘子捂着被打歪了的鼻子惊呼一声。

 “顾漪笙!你……你给我等着!”

 周边的仆从纷纷围过来,同样也将不少世家子弟、名门贵女、西域使臣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呦~让我看看,这柴二娘子脸上的颜色怎么不均匀呐~怎么回事哦~”

 明语桐隔着大老远就看见了柴二这番丑态,一个劲儿凑在顾漪笙旁边嘟囔道。

 “玄黄天地啊!我的心肝肺脾简直都要飞出来了,笙儿你是不是得罪了谁?”

 海虞若抚抚自己就像装了一直蹦蹦跳跳小兔子的胸口,后怕道。

 “谁知道呢?我没得罪人家,那人不是自己一直希望我死么?”

 顾漪笙向着哪个方向斜斜瞥了一眼,眼神不咸不淡的,尽是漠然和嘲讽。

 “什么!谁?”

 海虞若这小妹妹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明语桐恨铁不成钢,直戳海海脑门子:“你看那儿啊,那柴二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到?该不会是绣刺绣绣傻了吧。”

 几人的目光这才一起望向柴二的方向。

 下面真是围了不少人,不过多数是看笑话的——要不是顾漪笙反应快,现在被笑话的就是她了。

 之前拭目以待准备看顾漪笙笑话的现下有些失望,之前敢怒而不敢言的反倒是轻松起来,一起嘲笑那自作自受的柴二娘。担心顾漪笙的倒是仍旧是惊魂未定,却也为着她的机灵而高兴。

 马球赛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被影响到,依旧照常进行着。

 柴家二娘被柴老爷连着拖带着拽的拉下了场。

 旁的也就罢了,若是那球真正砸到顾漪笙脸上,倒也不至于有多么严重的后果——毕竟戴着幂篱,就算真的毁了容也没什么人看见;但柴家二娘可就不一样了,商人之女可不戴幂篱,故而她一直抛头露面,这一下,可不就是出了大丑、原形毕露了么。

 吃着什么的红利,却又造着别人的谣言,做这些叫旁人看来理当人良心不安的事,能不报应到自己身上才怪呢。

 “那傅公子也没有众人所传的那般软饭草包嘛,上一次见他打马球,便觉得不错。诶?你想什么呢笙儿,快看呀!咱们可是又拿了一分呢!”

 明语桐拿绢子在顾漪笙面前挥挥,彼时顾漪笙还在感叹人心的险恶,就被自己闺中密友绢子上的茉莉香味儿迷得清醒了几分。

 小明儿见顾漪笙呆呆地,便将小顾的头用纤纤玉手往傅止言那边掰掰:“快看你家傅夫子,若说他不是皇子,怕是都难以服众了。”

 柳大娘子闻言急忙捂她的嘴:“小妮子,别胡说,仔细圣上身边的人听见了打发你!”

 小明儿明语桐这儿才闭上了嘴。

 当今圣上最忌讳人提皇子。

 在圣上即位前,也就是他还做着秦王的时候,原本与当今皇后有一对龙凤胎。只可惜在那场打得艰难、伤亡惨重的“奚冈之战”中,男孩儿不幸被遗失了。

 圣上因顾念皇后的身子,一直不肯纳妃——明妃是皇后硬塞给圣上的,张贵嫔是下臣敬献的——原本皇帝是不收的,可不知怎的后来又收了。

 原本若是定下传位给皇弟便也罢了,但圣人似乎依旧身体健壮,坚信自己和皇后还能再生出嫡子,于是这太子之位就一直空悬着——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洸王依旧野心勃勃,却也时刻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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