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歌(下)

 然而代善一发力,感受到的根本不是抓住了一头熊。

 仿佛是一座巍峨不动的山峦,不论代善如何绷紧身上每一丝肌肉,文搏都丝毫没有被抱起的迹象。

 文搏像是早有预料,一只手轻松的按在代善肩头把他压了下去,代善的挣扎轻易地就被彻底压制,回应他的,是文搏毫不留情的抬膝撞击。

 “喀!”不断的闷响在代善身上重现,鞑子的战歌已经紊乱,他们哪还有功夫顾及这些细枝末节?哪怕是在最前线抵御明军家丁的人中都有不少嘶嚎着扑向文搏所在之地,试图救出他们的贝勒。

 黄台吉最为焦虑,他虽然巴不得代善死了他继承汗位,可决不能死在这里,死在明军的埋伏之下!

 “骑兵冲上去!不要管前头的奴才!”黄台吉咆孝着指挥亲兵加速冲锋,竟是要把中间阻隔的自己人全都撞死也不顾了。

 奈何他们相隔有一段距离,密集的步兵阵列也容不得骑兵提速,只能眼睁睁见着文搏又飞起一脚踹飞个视图上前的鞑子,然后将双手垂落颤抖着的代善狠狠掼进地里,摸索着想将他杀死。

 这般局面愈发紧张,越来越多的鞑子开始不顾自己性命也不顾同袍性命的闯了上来,让文搏不得不腾出手用代善当做盾牌一般阻挡杀招,逼得鞑子投鼠忌器。

 就在此时,一声呼喝陡然响起,“将主!吾来救你!”

 一个浑身女真装束留着金钱鼠尾的男人疯狂鞭打高头大马,不朝明军冲杀反而一头撞进了鞑子们的阵型当中,这一手谁都料想不到,唯独黄台吉抓破掌心暴怒道:“贾佳世凯!这狗奴才!”

 “好!”文搏的回应同样简单无比,曹文诏也不能通过密集的鞑子阻隔,只见他冲了两步撞倒数人后毫不犹豫,轰然从马上高高跃起,将自己像是一颗炮弹一样撞到文搏身边,一瘸一拐的起身后没有丝毫迟滞,手里兵刃挥舞成一道匹练,顿时清出一小块空隙。

 文搏趁此机会,终于腾出空档捡起一把钢刀,一手提起他那令人生厌的金钱鼠尾,一刀狠狠斩在代善粗壮的脖子上。

 “啊!”

 本来都奄奄一息无法动弹的代善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惨叫,那五官都看不清的脑袋高高扬起,整个人像是一条脱水的大鱼一样在文博手上挣扎。

 如此残酷的画面让周围的鞑子愈发狂暴,文搏都没想到这把钢刀竟然卷刃严重,没能一刀砍下戴珊的脑袋。

 仔细一瞧,这不是自己用坏了的那一把吗?

 真是缘分,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把“钢锯”来回切割,代善的惨叫简直不绝于耳。

 “二哥!”黄台吉目眦欲裂,鞭子抽打着身边的旗丁让他们快去救援。

 然而此时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如河流般流淌的鲜血正在从哪个巨熊一般威武的男人脖子里喷涌而出。

 或许是片刻,或许是很久,响彻中军的惨叫终于停止了。

 豪迈的女真战歌,更是如同天空中的云朵,飘散不见。

 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背靠着他唯一的同袍,用一把夺来的长矛系上金钱鼠尾举起,怒目圆睁又痛苦万分的表情还在那五官都模湖了头颅上栩栩如生。

 “代善已死!随我冲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