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裴栖寒一面顺着她的脊背,一面细细打量她的手腕,与往常无异,可她却喊手疼,许是玲珑镯戴久了不舒服,他想着先将其许下小会,可是无论他如何脱,这镯子都紧紧地扣在她的手腕上,无法脱出。他稍微使劲,便将她弄得龇牙咧嘴地喊疼。

 “怎么会弄不下来?”他疑惑。

 许悠悠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可就是手疼,裴栖寒只好为她揉着手腕,“这样呢,会好些么?”

 “嗯,我还以为我弄丢了吞海幡师兄会生我的气。”许悠悠止住泪水,但仍有低啜。

 “怎么会?我不生你的气。”裴栖寒承诺道。

 许悠悠惦着脚尖舔了舔他的唇,裴栖寒意欲回吻被她的手拦住,她的眼睛里有话。

 “想说什么?”他问。

 她的小心思藏不住,索性就问了出来,“吞海幡被我弄丢了你都不生气,那我做什么你会生我的气啊?”

 她很想知道,他待她的底线在哪里。

 “只要你不骗我,我就不生你的气。”裴栖寒道。

 许悠悠湿润的眸子乍亮,她抱着他的脖颈,眉眼弯弯,“那师兄这辈子都没有生气的机会啦!”

 “好,我信你,我们回家。”

 “嗯。”

 淋了一场雨,许悠悠觉得她大概是病了,记性越来越差,情绪也不稳定,一会笑着和他谈天说地,一会又难过到要他亲亲抱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这样,明明只是淋了一场雨而已。

 明日,他们要出发去东阜,晚上许悠悠窝在被子里难过,“给师兄的礼物我没有找到。”

 裴栖寒告诉她没关系,他对她说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可是,她仍然开心不起来,沉闷的心事累在她的心里,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且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在明日她经过刑场时,这种强烈的不知所措的情绪在她心里奔涌爆发。

 今日,东阜要处死一名罪犯,缘由是拐卖少女。许悠悠从台下往上看,瞧见犯人的那张脸,她脱口而出:“容见俞。”

 她好像想起来了,在江邑她也是这样看着姜婴被砍了头。

 少女失踪案……她记得容恕同她讲过,可是过去的事情她有点不太记得了。一想就有些头晕,裴栖寒见她脸色有些苍白,还以为她是见不得这些,便关切道:“若是不想看,我们就走吧。”

 她牵着许悠悠的手准备将人带走,可是她反扯住他的衣袖,不安地站在原地,她的心口有些难受,感觉喘不过气,“师兄,我有些困了,你抱我走好不好?”

 裴栖寒唇贴近她的额头,自从那日遗失吞海幡之后,她便一直郁郁寡欢,即便他同她说过多次,他根本就不在意,莫说是她无意弄丢了,即便是她高兴随手扔了,他也不在乎。

 什么仇啊怨啊身世啊,他都不在乎,他只想和她在一起。这段日子他过得太舒心了,他想只要远离仇恨的漩涡,远离铜临山于七善门的纷争,这种求也求不来的日子便能够过得长长久久。前往万山界,就算天罚没有祛除也没关系,这种痛苦他可以忍受,只要她还在他身边,那什么都好,他别无所求。

 “究竟是哪里不舒服?”他抱着许悠悠远离人群,她在他怀中嘤吟两声,只道:“就是有些累了,好困,你带着我走,我睡醒了就到万山界了,行么?”

 “好,师兄答应你,等你睡醒之后,我们就到万山界了。”他抱着她,御剑离去。

 断头台下,罗颂撤回关注着许悠悠的余光,方才,他与她有过短暂的视线相接,可是许悠悠看他的眼神陌生,他知道陆息又对她动手了,她再一次遗忘了他。

 容见俞的视线扫过来,与罗颂相视,她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眸中坦然,被七善门的人抓住,她早有预料,她不怕死,因为她还有复活的机会,这是他们的约定。

 台上的刽子手挥刀,罗颂转身离去,等人散尽,他会为容见俞收尸的。

 *

 一路疾行,许悠悠在他怀里睡了一天一夜,这不由得让裴栖寒颇为担忧,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虚弱?

 “悠悠,悠悠?”裴栖寒寻至一处山洞内,将人放下,他碰着她的脸意欲将人唤醒。

 睡了这么久,她依旧疲倦,困倦地睁开眼,山洞里昏暗,外面是一片冰天雪地,她有些冷。裴栖寒为她披好厚氅,强打起精神与她讲话,“都睡了这么久,这么还困呢?”

 “师兄,我是不是病了呀?”许悠悠问他。

 裴栖寒思虑半响,询问道:“是不是有灵团离开了你的身体?”

 许悠悠摇摇头,她不知道,瞥见裴栖寒忧心忡忡的神色,他拉着人到自己的身侧靠着,“再陪我睡会觉吧,师兄也累了,说不定睡醒之后,我就好了。”

 “好。”他表面上答应了,可她如今这幅样子,她这么能睡得着。他记得在苍谷之时,许悠悠也这样虚脱过,后来是自万山界的方向飘来了一群灵团,他想,也许这里会有让她好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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