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责

　中午时分，顾巍家的客厅里气氛有些过于安静。

　顾巍看着桌子上谢芷兰送来的那几道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若是平常，他早就大快朵颐了，但如今秦笙的亲娘冯氏在，他不敢造次。

　冯氏还在等儿子跟她解释那对母子的事情，但秦笙却什么也没有说。

　“夫人，要不……咱们还是先吃饭吧？有什么话饭后再说，不然这菜再热一回可就真不好吃了！”他弱弱地说完，指了指桌上的菜。

　怎么就没人觉得吃饭其实也很重要呢？

　冯氏嘴角微微抽了抽，心下对于顾巍这爱吃美食的毛病亦是有些无奈！

　“哪几道菜是谢姑娘送来的？”她问。

　她记得那位谢姑娘本来就是来给儿子送菜的，结果被傅小姐那么一闹，竟给忘记了。

　“这道四喜丸子，还有这道羊肉以及这两道都是。不过，另外这几道菜虽出自德兴楼，却都是谢姑娘创造出来的菜式，也是德兴楼卖得最好的几道菜。夫人您可以都尝尝，谢姑娘的手艺那可是厉害着呢！”

　站在一旁的顾嬷嬷连忙挑着替冯氏夹了些放在碗里，脸上亦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夫人，这几道菜您还别说，光瞧着都让人喜欢得不得了，想必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冯氏点点头，很是认同顾嬷嬷的说法。

　她拿起筷子夹了羊肉放入口中，原以为会多多少少有此腥膻之味儿，却没有想到竟然软嫩不柴，味道鲜香。

　冯氏不由得眼睛一亮，看向秦笙，“儿子，赶紧把人娶回来吧，娘同意了！”

　“噗——”

　顾巍没忍住被口水给噎了一下，他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看向冯氏：“夫人，您……这就同意了？会不会太……随意了些？”

　冯氏瞄他一眼，顺手又夹了个四喜丸子拿到近处瞧了瞧，“如今有几个姑娘家能做出这等美味？不赶紧把人娶回来难道还想便宜了旁人不成？”

　顾巍：……

　夫人这是在点他吗？

　他从前也确实是想过捡这个便宜的。

　“你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顾巍不由得瞪向秦笙。

　秦笙却是正不紧不慢地夹菜吃，闻言淡淡道：“人都被气跑了，怎么娶？”

　冯氏噎了一下忍不住瞪他，“合着你还在生我的气？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要带着她一起来的。你也看到了，那傅四小姐缠人的劲头是有多厉害，你不是也被缠了快一个时辰都拿她没办法？”

　秦笙无奈，“母亲，您知道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怪自己一开始的时候就应该狠下心来将事情干脆利落的解决，而不是顾及那傅四小姐弱不禁风的样子担心一掌挥出去人就飞了。

　“不，你确实应该怪我，我也确实错了！”

　冯氏将筷子放下，脸上露出一抹伤感之色来，秦笙却是深吸一口气，伸手扶住了额头。

　“夫人，怎么会怪您呢？要怪也该怪逸之，是吧？”他赶紧朝秦笙使眼色。

　秦笙僵硬地点点头。

　顾巍正疑惑他怎么这等反应，耳边就听冯氏说道：“不，应该怪我。是我把儿子生得太好看了，以至于入了那些人的眼，害得我儿赔上数年光阴不说，至今还来纠缠不清，都是我的错！”

　呃？这确定是在自责吗？

　顾巍的表情差点裂开。

　偏秦笙还在一旁附和道：“母亲说得极是！”

　“是吧？真是可怜了我儿。来，多吃点儿，争取早点儿把虎子他娘娶回家！”

　眼看着母子俩忽然之间温馨起，顾巍却莫名有些想念他老爹的棍子了，他觉得被棍子揍一顿似乎都比看这场面来得痛快些。

　一餐饭吃完，冯氏基本上也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她不想再提起儿子当年那一路上的遭遇，却是语重心长地叮嘱秦笙，“人家姑娘这些年独自一个人把虎子带大也不容易，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如今咱们也不求什么富贵，只要咱们一家人以后能安安稳稳地过好日子就行了！”

　说完，她想了想，又道：“至于聘礼这些你不用操心，娘帮你筹备，保证让谢姑娘满意！”

　“母亲，这事儿急不来。”秦笙劝道。

　如今他都还没跟谢芷兰说自己就是虎子亲爹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她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他又想起那次问谢姑娘若虎子他爹没成亲时会怎样，谢姑娘说抢回来给虎子当爹，他心中不免又生出几分期待来。

　若她当真是那般的反应，就算是被她抢了去亦是甘愿的。

　冯氏白他一眼，“能不急吗？照你的速度我看等虎子娶媳妇了你都未必能把人家娘给娶回家！”

　听了这话，顾巍在旁边忍笑。

　秦笙有些无奈，“母亲您这话是不是过于夸张了？”

　“夸张？你说说你都住在人家家里一个多月了都还没有让人家姑娘喜欢上你，我能不急吗？”

　冯氏看着儿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看看你，要模样有模样，要学识有学识，就这都成不了，难道说是因为你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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