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当他是小孩子吗?我也不会做那么幼稚的事情啊。”北条夏树耷拉着眼睛,“最过分的事情就是克扣了一整个月的零花钱,他到现在也没问我要,说明……”
太宰握拳,敲击掌心,满脸‘我懂了’:“说明向低年级收保护费了?”
北条夏树忍无可忍:“说明他平时根本不怎么花钱!……阿阵不会做这种事。”
太宰问:“原来如此,他父亲的财产,你已经过继给他了?”
“还没有。我们约定等他成年的时候还给他。”
太宰轻轻挑眉,从这陈述句中捕捉到什么,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
良久,他大概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手指敲了两下桌面,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他的户籍抄本,在你这里吗?”
“当然。”
“我是问,他和你的名字,在同一份户籍誊本上吗?”
北条夏树:“……”
北条夏树:“…………”
“看来是忘记去办理手续了呢,夏树君。”太宰治幸灾乐祸,“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黑泽君的监护人’,法律根本不承认这件事嘛。”
北条夏树干巴巴地说:“之前事情太多,忘了,后来就一直没想起来……”
“渣男行为。”
“喂喂,这也能算渣男吗?”
太宰点头:“接下来要追儿火葬场了。”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话啊。”
……
尽管太宰治精神状态好像不太稳定,谈话过程中也是一副明明已经知道了什么但不准备直接告诉他的样子,但他指出的这点,还挺具有参考意义。
仔细想想,被收养的孩子确实会担心自己被弃养吧?
北条夏树自认为成功找到问题所在,第二天,用一种非常郑重的语气对黑泽阵宣布了这件事。
“明天我们去一趟区役所。之前是我忘记了……”
黑泽阵安静听完,表情不咸不淡,说:“不要。”
“为什么不要?”
“多此一举。”黑泽说,“以后还要再办一次手续,麻烦。”
北条夏树想了想,觉得他是在口是心非,提议道:“这次我们亲自去比较有仪式感,等转出的时候可以托人去办。”
黑泽阵皱眉,停下手上的动作,对上他的眼睛,又无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不要。”
甚至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北条夏树尝试耍赖:“我想去。”
“你自己去。”
“一起,得一起的。”
“不。”
黑泽阵再度拒绝他,并且很快吃完最后几口食物,转身上楼。
他在楼梯口停住,回头望了一眼,眉宇间堆着几分被冒犯的怒意,幽绿的瞳孔凝在夏树的身上,视线冷淡,又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北条夏树愣了一会儿,好久没动作。
对方拒绝的理由很正常,挑不出过错,也确实相当符合黑泽阵这个人怕麻烦的极简风格。
可这一刻,夏树难以遏制地想起下午太宰说过的话。
……
他稍微有点担心:“如果阿阵不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呢?”
“他怎么会不愿意。他对除你以外的人,有过稍微和颜悦色一点的态度吗?”
“……有吧。”
“举个例子?”
“……”
“啊,当然也有拒绝的可能啦,毕竟是中二期来的。”
太宰装出一副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用一种歌唱般的语调陈述道,“养黑泽君其实和谈恋爱差不多,女孩子要的无非只是礼物、陪伴和关心、独一无二的爱……”
北条夏树无奈:“这样类比好随便啊。”
“本质是一样的。”太宰似笑非笑,“如果黑泽君不贪图你的钱财、不要你给的‘养子’名分,那么,你觉得……他是想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