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显口中的曦叔
“当年,曦兄到盛都继任息侯,还只有几岁,老夫也因屡立战功,从边军调入盛都,出任卫将军。
和曦兄结识,还颇有些机缘巧合的意思。老夫一生除却用兵之道,便喜欢练剑和下棋。
那年在顺坤区,只有几岁的曦兄当街摆残棋,老夫一时技痒,上前切磋,不料竟是下到天黑,也只见输,实在惭愧。
但当年老夫意气风发,不肯就此认输,邀曦兄过府手谈,结果,输的是一塌糊涂。”
回忆到这里,吴显脸上挂着笑,止不住的摇头。
“老夫一生无字,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名吴瑛,很是宠溺,等到瑛儿及笄,老夫便想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老夫是挑了很久啊,终于挑中了同是铄裔三族中的武孙氏嫡子,也就是铄君孙祎的嫡长子孙逢。
本来两家都已谈得差不多,后来在一次和曦兄下棋中,老夫因高兴告诉了曦兄,不料曦兄却极力反对。
当时老夫又立了不少战功,陛下已经私下召见,准备让老夫任大将军,自然有些不服,认为老夫的女儿,天下谁人都能嫁。
但曦兄哪怕会惹恼我,也仗义执言,为老夫仔细分析。
曦兄讲啊,这孙逢是铄君的嫡长子,将来就一定会掌管铄裔最精锐的陷阵悍卒,老夫要是做了夏朝的大将军,却将女儿嫁给掌管铄裔精锐的孙逢,那陛下会怎么想?
要知道,夏朝的将军平时是不掌军的,只有战时陛下会亲自赐下符节。所以曦兄劝老夫,不要做这等忌讳的事,以免招来杀身之祸,老夫要是出事,老夫的女儿也不会过得幸福。”
回忆到这里,吴显笑着对孔莜说:“莜莜你看,你曦叔当年才只几岁,便有这等见识,可见是多聪颖的人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口中的曦叔了,上次从岱小叔那里听到,孔莜就觉得曦叔不凡,如今听当朝的大将军吴显讲来,更觉曦叔不简单。
少年早聪,息裔境况极差,自己因出身被嫌弃。向上,靠着自己的才学结识权贵,向下,靠着真诚结交好友,还有仰慕自己的青梅竹马,有着在做的大事。
简直就是拿的主角剧本。
可惜,中道遇害,悲剧收场。
堂上,吴显继续回忆着,“不仅如此,曦兄还建议老夫将瑛儿嫁给陈纮。那陈纮当年可不是左丞相,只是一个小小的中书谒者,老夫要是把瑛儿嫁给他那可是下嫁啊。
而且,瑛儿自小随老夫,性格强势,喜好剑法,那陈纮一介书生,老夫固执的认为瑛儿嫁给他不会幸福,是一百个不愿意。
曦兄却说,他与陈纮相识,知道陈纮心有大志,才学出众,要老夫见上一见。”
下方的孔莜听得入神,情不自禁的问:“这一见您看上了?”
“没有,老夫没看上,但瑛儿看上了,老夫也是没料到啊,爱练剑的瑛儿竟喜欢文雅之流。
后来的事你也能猜到,陈纮确实是一代俊才,自娶了瑛儿,又得陛下赏识,一路升到左丞相,和瑛儿也一直很幸福,算是老夫看走了眼。
从这件事后,老夫和曦兄便成了忘年交,如今见到你,也想着能叫老夫一声显伯。
况且瑛儿出嫁后,孙儿前些年又一直不在盛都,老夫身边也冷清很多”,这位沙场宿将,不仅愿意照拂她们,甚至还给她们找了台阶。
话说到这里,孔莜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别人不仅愿意帮自己,还愿意看在曦叔的面子上进行照拂,至于冷清,来的时候看见了不少护卫,内院也有不少声音传出来,可太“冷清”了。
临走,吴显让孔莜回府静候,对苏筠的事,也满口答应。
得到了吴显的承诺,孔莜心中放心不少,和申衍杨均回府时,她的父兄也已回了府,和申衍到堂中说话。
心中记挂着苏筠的事,孔莜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早早回了燕归院。
一直到戌时末,申衍和杨均才被孔让孔则兄弟送出府。
登上马车,杨均御马向东而去。
盛都东南方向的慎艮区,大多住着官阶没有很高的官员,和一些富商,申衍的马车驶进这里,又转南行驶了许久,才停在一处不算很大的院子。
这里是贡申家在盛都的宅院,如今只有申衍杨均和一个老仆住着。
把马车交给老仆后,申衍杨均步入正堂,杨均取水烹茶,并没有将歇的意思。
一直等到袅袅茶香,被钻进屋的秋风卷满屋子,杨均才在为申衍添茶时表示祝贺。
可见雕砚手艺人的定力确实很好。
“虽有世伯承诺,但下月末陛下访贤问策时,若不能得到青眼入仕,恐怕则兄会有另一番借口不来了”,申衍端茶饮了一口,神色平静。
“想必公子已成竹在胸。”
“确有几分把握”,申衍没有在杨均面前谦虚,“对了,今日到大将军府,阿均有没有注意到他们府上的一个护卫?”
话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有特别的地方,杨均仔细回忆了一番问:“公子是说那个值守在廊下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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