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不够清楚?

 “可恨这世道还不重视医术,视为方技贱业,将我等医者同那些装神弄鬼的巫蛊贼子混为一谈!”

 “且学了这医道,便不再是良家子,普通黎庶女子都不愿嫁——如此世道,老夫就算想教,又去找何人来学?”

 看着华佗悲愤的模样,吕布心知就要成了,强撑着仍做出一番冷酷神色。

 “更让老夫痛苦的,是每年整日在外不着家,家里全靠老妻一人操持。”

 “某家几番都想着不乱跑了,可......唉!”

 说着华佗耸动身子,快速转身擦下了眼泪:“老夫对不住爱妻,她不计较老夫这医匠低贱身份,也不在意老夫常年外出,生死不知。”

 “唯一期望的就是能留下子嗣,在膝前承欢。可就连这点请求,老夫都......”

 “主公,华神医他太不容易了......”听到这里,魏续忍不住也声音哽咽,七尺高的汉子眼眶发红。

 但吕布知道,还差最后一步。

 “既然华神医如此悲苦难鸣,为何还那般古道热肠,吃尽苦头也不趁早回头?”

 华佗闻言,自嘲地苦笑一声:“或许,是老夫就是贱吧......就是看不得别人在病患中受苦,不只看到,就算听到心里也会难受。”

 “为了心里不难受,每天吃饭能有滋味,睡觉睡得香,也就不分日夜地闯荡了下来。真正说起来,某家......或许就是傻吧?”

 “那华神医后悔么?”吕布又问。

 “后什么悔?”华佗却笑了,道:“对得起自己良心,干自己喜欢干的事儿,何悔之有?......”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老夫也知这样改变不了百姓穷困,然能让他们少一些病痛折磨,心里也就舒坦了。”

 “真是蠢啊......”吕布闻言不由感慨。

 可就在华佗又要生气时,他已站起身来深深一礼:“但也蠢得纯粹,蠢得伟大,愚得令人敬仰......世上从不缺聪明的人,缺的正是神医您这样的蠢人。”

 “中郎将,你?......”

 “嗯,某适才故意相激尔,若不如此,某又怎能快速知华神仙心中所需?”说着,他已自信开口,道:“华神医以后,就在某府中住下。”

 “没人愿学医术,某来找人学!”

 “朝廷轻贱医道,某一步步来改变!”

 “朝廷做得到的,某能做得更好;朝廷做不到的,某来为华神医做;一句话,昨晚入了吕府的门儿,就是某的人!”

 “天道特许,先斩后奏。只要华神医点头,一切咱都先干了再说!”

 说完,他才霸气地悠悠转身,看着目瞪口呆的华佗:“华神医,某说得够不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