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男人双目紧闭,毫无反应。他脸色潮.红,额上还不断往外沁着冷汗,看起来正受病痛折磨十分痛苦。

 安德鲁在试了几次掰开他嘴唇无果后,枕头边已经一片濡湿。水灌不进去,总是会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来。

 实在没办法,安德鲁只能自己喝一口水含着药,嘴对嘴给他喂过去。

 这一次,盛星河没有抗拒。他喉结滚动,似乎是将药吞了下去。

 安德鲁见状颇为欣慰。

 “你要快点好起来呀,星河。”它边嘀咕,变用冷水毛巾湿敷他的额头和身体。

 一整天,安德鲁都守在人类身边。

 它每隔一个小时或半个小时左右就会量一次盛星河的体温,想看他的烧会不会退去,但似乎于事无补。甚至,眼见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晚上九点,体温计飙升到了四十度。

 这下安德鲁惊慌不已。记忆告诉它,人类体温到四十度以上人是会被烧傻的。

 “星河,你快醒醒!不能再睡下去了。”它用力拍着他的脸颊,试图让他清醒。

 人类似乎有些意识了,迷迷糊糊中说了什么。音量太小安德鲁一时没听清,等它弯腰将耳朵凑到他唇边,才听见他是在叫它的名字。

 “安德鲁……”

 “没事没事,我在呢。”安德鲁摸了摸他的额头以示安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人工智能建议它呼叫救护车。安德鲁照办,可那头的医疗创伤小组却说:“今天夜之城发生了特大案车祸,所有医院的人手都在忙。你们是vip吗?”

 安德鲁:“不是,但我们是一级公民。”

 “嘟嘟嘟。”

 通话被挂断。

 无论安德鲁怎么再拨过去,都无人回应。

 它茫然,又无措。

 这个世界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人类很团结,会互帮互助。可现在他们却要眼睁睁地看着星河死去。

 最后,安德鲁只能联系圣康教团那位名叫康清的牧师。

 它在人工智能的通讯录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因为想到盛星河是圣康教团的副会长,对方总不至于见死不救。

 康清听它说明情况,只说了声“知道了”便挂掉通话。

 安德鲁以为结果会与上次一样,正坐在床边em时,没过多久,门铃被按响了。

 噔噔噔。

 它急急忙忙跑下来开门,差点摔跤。

 滴。

 门打开,走进来一群披着黑袍,戴面具的陌生男子。

 “副会长在哪儿?”领头那人问它。

 安德鲁指了指一楼。随后,这群黑袍男子便用担架将盛星河小心翼翼地抬了下来。

 它跟着他们走出去,在门口看到了康清。

 老人打量着屋内的摆设以及安德鲁,溢出一声叹息:“这么艰苦的住所环境,副会长辛苦了。”

 “诶?”安德鲁还是一脸呆呆的模样。

 康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车再说吧。”

 安德鲁和他上了一辆很气派的车。它记得这个品牌的座驾,它的霓虹前主人也有一辆。

 “你们会想办法让星河退烧吗?”它小声问。

 康清瞥了安德鲁一眼,“你给他吃退烧药了?”

 “嗯。”

 “退烧药没有用,副会长这个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那是什么?”安德鲁不解。

 康清说:“这是身体植入义肢使用过度的后果。没关系,你不需要知道太多,接下来我们会处理。”

 “哦……”安德鲁点头,想了想,说:“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您请说。”

 “倒是确实有一个。”康清沉吟片刻。

 “嗯?”

 “麻烦你等下陪在副会长身边。刚才他在昏迷中还一直叫你的名字,他大概很需要你。”

 “好的。”

 之后的车程,康清一直盯着它看。

 安德鲁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您在看什么?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康清:“我在看你有何独特之处,能让副会长这么看重你。”

 安德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没有啦。”

 康清摇摇头,“你不明白。我认识副会长这么久,你是第一个他主动允许走进他生活的人。”

 尽管,安德鲁实际上并不算“人”。

 “这样啊。”安德鲁一脸懵懂。

 康清自嘲笑了笑,“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

 “我有一个问题。”安德鲁举手。

 康清:“你下次可以直接问,不用举手。”

 “哦。”安德鲁想了想,开口道:“为什么你们都叫星河副会长?既然他很有地位的话,应该不用像这样辛苦地在维修商店打工吧……”——这是一直以来都令它感到迷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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