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种

 见他一副不愿多提的模样,邻居们心中更想知道了,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自觉地各自散去了。

 司子濯关上门。

 今日他实在没有心情,便挂牌歇业,让店里员工们也提早回去。

 下雨总是天黑得特别快。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司子濯拄着拐杖去附近便利店自提了自己网购的菜,敏锐地感知到有目光在盯着自己。

 他一回头,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刚才那名年轻警员提着一袋盒饭走上车。估计是觉得他是盲人,因此连便衣都懒得伪装。

 见状,司子濯心知肚明,警方派人来盯梢了。

 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让陀正豪……不,他也不知道叫什么的爱人回来。

 司子濯强自镇定,撑着伞加快脚步回到花店。

 他给自己简单做了一顿晚餐,又去弄狗的饭。

 向日葵最近挑食不怎么愿意吃狗粮。他打了一罐肉罐头,加上冻干泡奶,和一些自己炒菜剩下的蔬菜,它顿时吃得很香。

 做完这一切,司子濯便坐在花坊沙发上,拿起一本书翻看学习。

 他本意是想靠书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每隔几秒就去看手机。

 胥正豪晃悠进来,见他茶几上的水杯空了,便动用灵力拿起一旁的水壶帮他灌满。

 这个技能是荼罗教他的。否则普通的鬼,无法触碰到实物。

 司子濯抬头看到他,过了好一会,问:“你也知道陀正豪,你叫陀正豪吧。”

 胥正豪顿时有些尴尬,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子濯静静地望着他,道:“你可以向我说实话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胥正豪挠了挠头,说:“荼哥已经回来了。要不,你直接问他?”

 “什么,他回来了?!”司子濯唰地一下就站起来,动作间带动水杯倒翻,水溅到他裤管和地毯上,他也毫无所觉。

 胥正豪:“是的。”

 司子濯喃喃:“警方现在布下天罗地网找他,他可不能回来啊……我明明叫他连夜去乡下躲一阵的。”

 胥正豪说:“这个您可以放心啦。以荼哥的能力,人类警察是抓不到它的。”

 人类?司子濯不明白胥正豪为什么要在警察前面加这个词语。

 就好像……“陀正豪”不是人一样。

 “他现在在哪儿?”司子濯起身往外张望。

 胥正豪抬手指了某个方向,说:“它就在院子里。”

 院子里空荡荡的,除了雨声外十分寂静。司子濯什么都没看到。

 他又揉了揉眼睛,试图再看一遍。

 可当他再度睁开眼时,耳畔响起熟悉低沉的嗓音:“你在找我?”

 司子濯一回头,便跌进一个温热结实的胸膛。带着幽魅的曼陀罗花香,和雨水、植物土壤的气息。

 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的猜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荼罗回答:“一个半小时前。”

 司子濯:“外面有警察,你没被他们看到吧?”

 荼罗说:“没有。”

 它俊美白皙的面庞近在咫尺,紫发没经过搭理显得有些乱糟糟的,呆毛乱翘,沾了些水珠,但看着还是很帅气。司子濯凝视着它的脸,抬手,从上往下抚摸,最终停留在它薄薄红润的唇,就像他第一次睁开眼看到它的时候,无论何时,他依旧会为它心跳不止。

 “你,到底是谁?”

 “我知道陀正豪不是你的名字。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本名吗?”

 虽然被欺骗了这么久,但到这一刻,司子濯竟奇妙地再生不起气来。

 说他卑微、恋爱脑也罢,他总觉得对方应该有苦衷。现在他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荼罗看着他,又看了看院子外的那株紫色曼陀罗,淡淡地说:“你不认识我了?”

 司子濯莫名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

 就像双胞胎之间的血缘感应一样,心有灵犀。

 到现在,他已然明白,荼罗和曼陀罗花定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杯,“你是当初卖给我曼陀罗花种的那个人?”

 那人是司子濯几年前在网上认识的,自称居住在印度。

 他们虽然未曾见面,但在互联网上很聊得来。也因此,司子濯才会花高价向他购买曼陀罗种子。

 而诡异的是,当初司子濯给他转完钱,几个小时后装着种子的快递就到了。

 快递员说,这是从印度南部寄来的跨国快递,叫他好好消毒。可是正常来说,异国转运的快递不可能这么快抵达。那人的异常之处,令司子濯联想到了面前的男友。

 或许,就像“他”所说,他们早就认识?

 荼罗说:“不是,我是你亲手栽种的那株曼陀罗。”

 “我的名字是你取的,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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