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何物?

 另外,不仅是他们,连后来到场,知晓此事经过的那些学官,小声讨论之时,话里话外也都透着对寒门子弟的鄙夷。

 国子监可是大唐最高学府啊!

 连这里的老师都这样,教育能推行起来,就怪了。

 闻言,李行知叹息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羊装忙碌实则在偷听的众位学官,无奈道:“小友可知,老夫明明早已有了类似的想法,却为何一直未曾向陛下提起过?”

 陈玄奘想了想,老实的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

 李行知被噎了一下,但也没有太过在意,他稍微有点习惯陈玄奘的说话风格了。

 李行知叹息道:“因为此事难度太大。世卿世禄、军功授爵、察举征辟、九品中正......至前朝推行科举,选官之制几经变换。

 但万变不离其宗,无论是何种制度,选官之制受益最大者,始终是各个世家门阀。

 哪怕是科举制唯才是用,也因为读书成本太高,寒门子弟先天上便弱于世家子弟。”

 陈玄奘若有所思。

 李行知看了陈玄奘一眼,继续道:“且,驭民五术,愚民为首,开放教育,对世家门阀极为不利,就算陛下不在乎,各个世家,也不可能不在乎。

 因此,推行教育一事,别说是得到世家们的帮助,他们不暗中使坏,就已经很不错了......”

 陈玄奘诧异:“为何要他们的帮助?咱有陛下支持,自己干,不行吗?”

 李行知无奈道:“说的轻巧,可没有世家相帮,此事连最基本的教材都没办法解决。

 造纸、印书、制册......这些都离不开世家的支持,别的不说,单就所需的银钱,便是一笔极为庞大的数字。”

 “陛下不是给拨款了吗?好像还挺多的啊。”

 “是很多,但此事要推行天下,那点钱哪够啊?”李行知叹息道:“若无世家相助,单凭陛下拨款,是远远不够的。

 而各大世家,也不可能出钱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毕竟折损的,是他们的利益。

 世家不相助,则推行教育一事,便成了笑话。”

 “他们还能不听陛下的话?”陈玄奘更加诧异了:“胆子这么大的?”

 “听当然是听,但他们可以拖啊。”

 陈玄奘沉默片刻。

 “所以,目前来说,遇到最大的困难,就是没钱买书?”

 “......可以这么理解。”李行知说道:“不仅是书册的花销,还有聘请老师,另外......”

 李行知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陈玄奘想了想,道:“本官觉得,大祭酒将此事想的太过复杂了。”

 “嗯?”

 陈玄奘一摊手,道:“有道是万事开头难,大祭酒您一上来,想的就是如何将寒门子弟教的如同世家子弟一般,那肯定是不行的啊。

 步子迈得太大了。”

 “本官当时给陛下的建议,也只是先推行基础教育,让民众能够掌握简单的读写认字,就行了。

 咱又不是要求他们学完之后就能立地科举,只要求让他们认字,他们若是再想学到更多,他们自己会想办法。

 咱们啊,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个机会。”

 “这......”李行知思索一阵,道:“可就算如此,所需时间也不短啊,蒙学之作所涉及的文字虽简单,却也并不全面,想要完全认字,还是得......”

 是的,问题又绕回来了。

 一旁,刘博士等人闻言,暗暗嗤笑。

 他们当然知道这些道理。

 他们不是单纯的看不起寒门子弟,而是有理论基础支撑的。

 推行教育,哪怕只是最简单的要求民众认字,所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也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字。

 这还不考虑时间成本了。

 另外,哪怕只要求识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人与人的悟性是不同的,识字的难度却是一样的。

 那么多文字,别说是全部学会,就算是跟着老师读一遍,也要花不少时间。

 更别说将其全部记住了。

 人力、物力、时间。

 这是推行教育的三大难题。

 “蒙学之作?”陈玄奘好奇的道:“大祭酒指的是什么?三字经?千字文?确实,这玩意儿也有学习难度。

 不过咱们可以再教的简单一些嘛!”

 “如何简单?”

 李行知皱眉:“而且,千字文老夫知道,那三字经又是何物?”

 陈玄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出现三字经。

 “三字经就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陈玄奘也没多想,直接便开始了背诵。

 不仅是李行知,在场的所有人一听,纷纷竖起耳朵,俱都惊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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