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陈茶彦转而问道:“你如今过得可还好?”

 “民妇很好。”

 这般简单的对话结束之后,在极漫长的时间里,都是略显尴尬的沉默。

 二人显然是已经没什么话要说了,宁缀玉道:“倘若侯爷没有旁的事情,民妇便先告退了。”

 明明比方才那青春靓丽的丫鬟都还大不了几岁,可她却要自称民妇。

 手指是红肿开裂的模样,身上穿着粗布,裹着头巾,在扮相上透着老气沉沉。

 她绕过对方没走几步,陈茶彦回过神却又忙拦在她面前道:“阿玉,你……怎待我如此生疏……”

 他语气略显几分涩然,“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宁缀玉弯唇道:“侯爷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知道,我那时候也是数罪积身,你和我妹妹不同,我妹妹若留下来,也只有死路一条,可你却不同……”

 那时候她还是名门望女,人生一帆风顺,他若带走了她,只会害死她。

 而陈茶彦与妹妹当初确实也是九死一生。

 “我也是、也是为了你好……”

 他嗫嚅着,似乎都寻不出旁的措辞来。

 “为我好?”

 宁缀玉口中喃喃地重复了这三个字。

 “可我先前过的生不如死,确实和侯爷您的境遇都不一样。”

 她抬手抚过鬓角碎发,弯唇笑道:“我不喜欢别人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扭曲我自己的意愿。”

 焉知她当初就不愿意陪他一起死在逃亡的路上呢?

 “侯爷,我们真的不必再提往事了。”

 她面上都是释然的模样,倘若他今日不反复纠缠这些话,她也未必去回忆。

 她说罢便带着孩子与仆人离开了宣宁侯府。

 嬷嬷走得老远之后,才回头望着那抹怔怔立在原地的人影,低声道:“夫人又是何必……”

 宁缀玉道:“他如今前途大好,茶花又待我有恩,我又何必牵连他人。”

 毕竟她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将囡囡抚养长大,当母亲的,此生也就了无遗憾了。

 她握住女儿的手,心思无可动摇。

 这世上每个人都要因他们自己的选择而走向不同的方向。

 若干年后,哪里真的会有什么人还在原地?

 当下心安时,哪怕只是晴暖的阳光沐在身上,都好似能顷刻间驱散心底的阴暗,让内心更加坚定起来。

 到了月末,茶花坐在窗下整理着信件,这时下人又兴冲冲地拿来封信。

 这次信里说,“心乎爱矣,遐不谓矣。”

 茶花对他这厚脸皮的行径几乎都快要免疫。

 下人在身后拿了支毛笔来,“娘娘,这次要回什么?”

 茶花看见窗外明媚的大好春光。

 “天这样晴好……”

 她垂眸瞥了一眼桌上已经积压厚厚一摞的信封,轻声道:“那便回宫去吧。”

 有什么说不完的话,想来还是当面说着比较好。

 ……

 甫一进入新春后,天子便迫不及待册立淑妃为皇后的圣旨震惊了朝野上下。

 昔有贤妃独宠三年,而后冷宫香消玉殒。

 今有她淑妃三个月妃位直接晋升为后?

 她得是个什么品种的妖精,把皇帝迷得这样五迷三道?

 打那天开始,有些人震撼之余,背地里竟然偷偷地供奉起淑妃像,求淑妃娘娘保佑自己和她一样,跟个狐狸精似的能迷住心头之人。

 随即而来的,便是紧锣密鼓的封后大典。

 而这位淑妃娘娘本就已经入宫,在淑妃的分位上晋升为后,中间本该少了很多步骤。

 但这次仪式在天子的要求下,几乎与重新册封一位世家女子入宫几乎都没有差异。

 几乎所有的环节,可省的不可省的,都一个不漏,甚至还要额外奢华。

 帝后大婚当日,即便是宫里也不能例外,到处都镶上了红绸缎,贴上了红双喜。

 茶花从一个月之前就没消停过,而今日作为大婚的主角之一,一身繁复凤袍和沉重头冠,都让人不禁怀疑会不会将她细弱的肩压垮。

 一整日下来,跟随着她的宫人都觉腰腿微酸,可抬眸打量着这位皇后面上妆容明艳,耀目难掩。

 她那薄弱的肩背笔直撑了整日,那一身凤袍将她衬得雍容华贵,面若牡丹,漂亮得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黄昏时,穿着喜袍的天子才出现在了殿内。

 到了这一刻,整个婚礼最后的环节才刚刚开始。

 喜婆端来一盘半生不熟的饺子,喂到茶花唇畔,令她咬了一口。

 喜婆笑问:“生不生?”

 茶花余光瞥见身侧男人的灼灼注视,面热地答了句“生”。

 那喜婆霎时眉开眼笑,口中连吐了一番早生贵子的喜庆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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