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心(10)

 话虽如此,可茶花自己心头也不禁掠过一瞬的狐疑。

 他不喜欢贤妃睡过的榻,以往又要如何与她同房?

 在送乔瓶儿回去之后,茶花便也没有耽搁,果真张罗着下人将那榻上一套全都给换成了新物件铺叠上去。

 想到赵时隽临走时那般不善的目光,她心头难免略是不安。

 便是接下来几日,茶花也都没敢再去找乔瓶儿。

 可很快,这日清晨醒来,香芷伺候茶花梳妆时,却在她身后道:“娘娘怕还不知道呢,贤妃娘娘那边出事儿啦。”

 茶花眼皮蓦地一跳,她抬起眸,从镜子里看向香芷,“是怎么一回事?”

 香芷便将自己听说来的事情都说给她听。

 虽未亲眼看见,但据旁人道,那乔瓶儿这几日似乎被吓到了似的,着急忙慌地打包东西,尤其是那些值钱物件都一个不落。

 且她还不许旁人插手帮忙,生怕会被旁人顺走几样似的。

 接着便有了今早上发生的那一幕。

 乔瓶儿在天子下朝后也不知怎么就那么不巧撞见了对方。

 “听说贤妃娘娘怀里抱着的那只花瓶轱辘就滚到了天子脚下,里头还洒出了一大把珍珠和项链首饰呢……”

 这般古怪的作为,让茶花亦是感到越来越迷惑。

 而那位天子竟也就仅仅因为这点,就将贤妃给打入了冷宫。

 茶花将心头重重疑惑都暂且搁下,用过早膳后,便带着香芷去了趟冷宫看望乔瓶儿。

 乔瓶儿被褪去了钗环首饰,整个人素净可怜的不行。

 一见着茶花她就忍不住抱着一顿痛哭。

 “我不过就是摔了一跤而已……也确实有那么一串项链砸到了他脚背上……”

 “可他抬脚狠狠碾得粉碎都还嫌不够,分明就是借题发挥……”

 “我知道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就算不砸到他脚,我在他面前打个喷嚏也都会被挑刺找茬的……”

 她哭诉了一箩筐的怨念,茶花拍抚着她后背,低声道:“许是有什么误会,毕竟陛下从前那么宠爱你……”

 乔瓶儿听到这话就立马反驳,“他宠爱什么呀,他只是……”

 只是后头的话到了嗓子眼里,在对上茶花那双澄莹的眼眸时,乔瓶儿又生生地给打住了。

 后面若真说出来,恐怕她就真的没活路了。

 乔瓶儿似乎想到什么,立马一脸惶恐地避开茶花,小声道:“茶花,你、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们今个儿说话也不能太久,有什么下次再说……”

 茶花见她似有难言之隐,只得顺着她的意思离开。

 到了第二天,茶花又怕乔瓶儿在那冷宫里吃不好,便先叫人蒸了些糕点准备送过去给她,顺道再打探打探她昨日尚未说完的话。

 可到了冷宫外,这次却不知为何,看守多出了两名老练的太监,竟不许茶花进入半步。

 “陛下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许去见贤妃。”

 茶花抿了抿唇,“只是送些吃的都不行?”

 对方只肃着脸道:“没有陛下的允许,便是吃食也都不行。”

 字字句句都是搬出了赵时隽的命令,茶花心头略堵了几分,只得再度离开。

 夜里赵时隽是一如往常,只是在榻上索求得比以往都要更为凶狠些,一下下都颇显出几分狠意。

 茶花被他折腾得精疲力尽,彻夜被他揽在怀里,犹如睡在火炉旁,热得汗透薄衫他都不肯放开。

 待翌日清晨,恰是休沐,君臣都无需早朝。

 是以茶花醒来后却也被他按在枕上欺负了一顿。

 好不容易停下,她勉力挣脱他的怀抱,他却自她身后将她揽住,语气愈发温柔关怀。

 “前几日你腰都还疼,今日可有好些?”

 他说着话,唇也在她颊侧轻轻磨蹭。

 茶花却微微避开。

 见她躲闪得厉害,他撑起手臂低头瞥了她一眼,轻声问道:“怎么了?”

 茶花背朝着他,迟疑了一瞬才顺着他的力道被他翻过身来。

 她对上他那双幽黑的眼眸,咬了咬唇,随即小声道:“陛下可否饶过贤妃?”

 “你方才心不在焉的,就是在想贤妃?”

 茶花立马将自己一早就准备的好话徐徐说出,“贤妃娘娘固然喜好财帛,但人生在世,有些无伤大雅的喜好也是正常……”

 “况且便是要罚,没收了那些钱财对她而言都已经算不得轻了,陛下又何必要将她打入冷宫,甚至还不许任何人去见她?”

 赵时隽听罢,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几分。

 “哦,这件事啊……”

 “往后再说吧。”

 话里的凉薄敷衍之意,几乎是显而易见。

 “只是当下你既是与朕在一起,就应当满心都是朕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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