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心(7)

 ◎遇刺◎

 今夜怀里的茶花却很不配合。

 心头存了气,怎么都不愿再被身后的男人亲近几分。

 “你也知晓今晚上是最后一夜,你仍不要与朕说话?”

 “过了今晚,你若离开了宫里,我们也许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你的心,这样的狠吗?”

 茶花听他说到这些,却始终都不应他。

 直到男人支起手臂,黑暗中俯视着她模糊的轮廓,轻声道:“今日朕赐了静安伯两个美妾。”

 “朕也是听人说,他虐待家中妻儿,又偏爱妾室,那人希望朕可以帮忙主持公道……”

 “但朕哪怕身为天子也不好插手臣子的家务事,你说对不对?”

 赵时隽见她仍没什么太大的动静,压低了嗓音继续问她:“可知晓朕为何要赠两个美妾给他?”

 喁喁细语下,他凑得越近。

 茶花怔了怔,险些就张嘴问了个为什么。

 可对方摩挲在她不着片缕身子上的手掌顿时也提醒了她,他们当下是何等暧昧。

 “朕也确实令人背地里查了一番,那妾私底下不止一回陷害静安伯夫人,且也不止一回陷害静安伯夫人的女儿,她这么做,是为了夺得静安伯的垂怜……”

 “所以让两个美妾去取代了她,也只会让她失去最想拥有的东西。”

 她没有什么身份,既是个妾,有的也只是静安伯的宠爱。

 拿走了她的宠爱,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再叫那两个美妾哄那静安伯休妻就是……”

 “那静安伯固然是个虫豸,若先随意处罚了他,那宁氏身为他的妻子也一样会受到惩罚,想来朕这样做,那人只会更气了朕。”

 “不知朕这样做,可否达到那人口中的公道?”

 茶花听完他这些话,心口处跳动得突然有些厉害。

 一方面固然为他这解释而感到惊讶,另一方面,却怀疑他似乎一直都知道什么。

 她总觉得那层窗户纸几乎就要捅破。

 可他没有再继续提及这危险的话题,反而问她。

 “如此……你也仍不愿和朕说话吗?”

 过了今夜,她便出了宫去,她果真忍心?

 他这时仿佛已经彻底没有了平日里的高高在上。

 微喑的嗓音下透露出几分压抑与隐忍,几乎将他的喜怒都寄托于她一身。

 仿佛只要她愿意张张嘴,施舍他一词半句,他都会得到满足。

 可茶花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眸中茫然,险些就被他诱哄地张开了口。

 可最终也只是轻咬了咬唇,随即半阖上眼眸。

 她攥紧了掌心,却是头一回主动吻上他的唇。

 赵时隽眸底愈发深不可测。

 她仍不愿承认她的身份……

 相比较之下,这个吻就更像是最后一次的施舍,可怜他罢了。

 可怜过后,她便会毫无眷恋的离开。

 他眸色猛地一沉,按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翌日,茶花并未着急离开皇宫,而是同乔瓶儿提出两日后再离开。

 毕竟那“宫女”前脚刚走,她也同一天离开,岂不是无端制造出了疑点?

 但乔瓶儿却目光复杂地打量了她一眼,“茶花,我是不懂你的。”

 “毕竟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会留在皇宫里,享受这泼天的富贵。”

 而且,就算当今天子会宠幸旁的女子,但按着他对茶花这样的执念,肯定也会最疼爱她,让她坐稳这宠妃的地位。

 茶花听到她这些话,心思也早已平静下来。

 “也许吧……”

 倘若她不惧,不怕,也许会试试呢?

 可她害怕,她爱她母亲,爱她哥哥,哪怕只是亲情上的爱,她也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舒适区中。

 却从不敢走出去,爱上另一个人。

 他昔□□她爱他时,她便始终都毫无勇气。

 ……

 赵时隽回到殿中,俞渊从宫外风尘仆仆而归,双手奉上一份密函。

 展开来看过后,男人眼中却渐渐流露出三分讥诮。

 俞渊道:“想来,那人从云舜来,且从他行事作风来看,与那五阴教多半有着不浅的关系……”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

 岑瑾生固然年轻,却到底没有家中德高望重的长辈教导、时时耳提面命,殊不知,他那些赤子心肠会带来什么后果。

 ……

 这边岑瑾生的小厮也打听到了。

 “恐怕大公子先前提出不愿夫人入宫,便是因为昔年那位天子对夫人觊觎过……”

 说觊觎,都是温和的措辞了。

 那小厮又将对方为了得到茶花的一些恶劣手段一一说出。

 后来却不知怎地,许是腻了她,那般执着不放的念头,竟忽然就轻轻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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