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心(5)

 ◎“他必是弄疼你了吧?”◎

 乔瓶儿几乎每个月都要带宫人盘查自己这宝库一回。

 每到这时,她便要拿着小册子逐个逐个地核对,生怕底下哪个贪心的小宫人将她的东西给顺手顺走,那简直比要她命还要让她难受。

 偏偏这个时候,天子身边侍奉的一个小太监过来传话道:“贤妃娘娘,陛下让您立刻过去见他。”

 “若是去得晚了,这宝库往后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乔瓶儿脸色霎时一变,也顾不上数东西,立马让所有宫人出去,锁了门便匆匆随太监过去。

 至承德殿中,那位向来深不可测的新君殿下坐在御案后头,脸色颇是幽沉。

 他垂眸翻开下一本奏折,眼皮子也没有抬一下,口中只询问道:应允那宫女的钱财,可有给她?”

 乔瓶儿脸色愈发讪然,低声道:“那宫女侍奉时竟……竟没有同陛下说吗?”

 赵时隽捏着奏折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微抬眸看向她。

 “你该不会以为朕给你的东西,就真的是你的了?”

 乔瓶儿立马摇头,忙解释道:“是那宫女说她不要的……”

 座上的那人轻笑了一声,对视上他那甚是渗人的眼神,乔瓶儿心里头一个咯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登时跪了下来。

 “陛下明察,臣妾也是看她可怜,不禁生出了些怜香惜玉的心思,才、才替她隐瞒着的……”

 “敛财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乔瓶儿当时见着茶花那般我见犹怜的模样,她也是没忍住嘛。

 这就鬼使神差地替茶花遮掩了几句。

 她想着自己毕竟是帮着那女子的,就算赵时隽事后知道了,必然也不会怎么她的。

 但问题就出在了她借着茶花名义敛财这处,这点确实也是她自个儿劣性难改了。

 她早该想到寻常人等哪里能轻易爬上这位的床榻?

 他又不是傻子,好端端的,又怎么突然间就接受了她和那宣宁侯妹妹的糊弄?

 若说他是心里门儿清,实则故意纵着这件事情的发展,这反倒都可以说得通了。

 一想到他打从一开始竟然什么都知晓,乔瓶儿就哆嗦的更厉害了。

 这时候她心里简直恨透了自己贪财的性子。

 “那……那臣妾去说……”

 她后背都生出了冷汗,赶忙为自己找补。

 可对方却口吻凉薄地打断了她,“不必。”

 “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否则……”

 余下意味深长的话不必言明,乔瓶儿浑身一个冷颤,连连应下。

 在乔瓶儿离开后,冯二焦打外面端来了一个还未洗刷过的茶壶进来。

 他呈在男人眼皮底下,低声道:“太医已经查过了,沾了mèi • yào 的茶壶就是这一只了。”

 这茶壶也同样经过巧枝的手,且出自贤妃宫里,那一切也都对上号了。

 那宣宁侯的妹妹这回栽得着实是冤枉了一些。

 “宫中明令禁止之下,这宫女仍旧藐视宫规,今日下得是mèi • yào ,他日岂不同样也敢往茶壶里下毒/药?”

 冯二焦见他神情颇不可捉摸,霎时周身一凛,会意应声道:“奴才明白。”

 这宫女是千不该、万不该,算计了不该算计的人。

 这厢茶花问清楚了太医院的方向之后,便走到无人处将掌心划了道口子下来。

 到那太医院里寻了个太医询问,也只说自己手掌心疼得厉害,想要开了方子。

 太医接过她预先写好的药方打量过,神色略是诧异。

 “这药方可以是可以……”

 “只是您手上的伤口若涂药膏,岂不是好得更快?”

 茶花道:“大人有所不知,我向来是个怕疼的体质,所以几年前才寻个大夫给我开了这样的药方,服用之后可以快速止疼。”

 女孩子家怕疼什么的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那太医见药方没有问题,自然也没产生怀疑,转身去给她按方子抓齐全了。

 茶花拿到药后,心口的大石瞬间悄然落地。

 后宫这样的地方,恐怕没有天子的允许,谁也不敢私底下开出避子的药出来。

 是以茶花想要的东西也只能换个法子。

 这也是她早几年在哥哥生病痛苦时,自己按着医书研究,想要找出止疼的法子时看到过的药方。

 这副药方中的一味药材,若单独服用,虽没有避子药效果那般好,但也可以达到避子的效果。

 酬谢过对方后,茶花提着药包离开,回途路上,她快要经过御花园时,却见着一抹高挑细长的身影。

 那少年面容清俊,与他一道的还有个穿着朝服之人,二人正一边说话一边往这处走。

 少年好似抬头朝茶花的方向看了一眼,让茶花霎时都僵了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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