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7)

 是以茶花并没有坐太久,便要离开。

 只是走到门口时,陈茵娘神色犹豫了许久才蓦地将她叫住。

 “茶花,我……我有个事情想告诉你。”

 茶花回眸朝她看去,她才下定了决心,让茶花将门阖上说话。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宫里听见了老昭王的秘密……”

 这句话,陈茵娘是贴在茶花的耳畔悄声说的。

 她说不了几句便想咳嗽喘气,可断断续续地,还是将话给说完了。

 只是茶花万万没想到,她要说的这个事情,竟然会如此地令人震惊。

 陈茵娘说,她听见的秘密就是赵时隽根本不是老昭王的亲生儿子,而是天子的孩子。

 老昭王其实当场就发现了她,叮嘱她不要泄密。

 可陈茵娘到底年轻,回去后还是没忍住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恰好二哥陈茶武也在。

 再后来,父亲和陈茶武在书房里商量了半天,两人进了趟宫面圣,回来之后,宣宁侯府原本普通的世袭就变成了世袭罔替。

 普通世袭就是公侯伯子男五个爵位依次降等,譬如这代是国公,下代便是侯爷,下下代便是伯爷。

 而宣宁侯府到了陈茶武这代,就该由宣宁侯降为宣宁伯才对。

 而世袭罔替便是不管到第几代都可以保持侯爵之位。

 天子赏赐了陈府后者,可见是过于荣重。

 “后来老王爷也和二哥走得很近……”

 不仅赠送陈茶武美妾,甚至还让那美妾身上的珠宝都赠送给茶陈茵娘。

 那时候的侯府就好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般,愈发的体面。

 仿佛暗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推向高高在上的云端。

 为的不是让他们做那人上人,而是为了确保他们会从最高的地方可以毫无疑问地摔得粉身碎骨。

 人一旦得意,走路都会带风。

 所以家里出岔子的地方也就多了,不曾想,一朝朝廷罗列下的数桩罪证,竟都沾了shā • rén 害命的事情,叫他一家变成了豪匪一般。

 当初去进宫告诉天子这个秘密的父亲和二哥都死了。

 这样的巧合,陈茵娘心中早就有了可怕的猜想。

 “我想,你和大哥最该防的人不是旁人,而是当今的天子……”

 而这一刻,茶花心神俱骇的同时,也终于明白天子为什么不容许她留在赵时隽的身侧了。

 ……

 第三天的夜里,赵时隽如期而至。

 茶花早做好了心里准备,哪怕在榻上将将要睡时,都将衣服穿得严严实实。

 赵时隽瞥了她一眼,茶花却拥着身上的薄被,轻声问他:“帘儿是你的人,对吗?”

 赵时隽掀起眼皮,缓声道:“茶花,你很聪明。”

 茶花心口顿时微凉几分,想到帘儿那副娇憨的模样,却心道了句果然……

 她便说当日在那街上怎么就会如此凑巧,那帘儿又是如何能料准她是个软心肠的人,不惜弄伤自己也要上赶着给她做丫鬟。

 赵时隽抚着细长的指节,口吻充斥着警告意味,“我给足了你余地,可第三日了,你似乎并没有退亲。”

 “这一次,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不是的……”

 茶花回过神,攥紧掌下的薄被,敛着心虚道:“我只是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离七夕还有三日,这三日无论如何她也要坚持下来。

 她看向赵时隽,却凑到他耳畔说出了那个足以令他信服的借口。

 赵时隽眸光微凛,连带着神色都冷肃了三分。

 “你……”

 “所以该向我有所交代的人应该是殿下才对吧?”

 她咬了咬唇,慢慢将脸颊转到了另一边。

 “殿下觉得殿下这样的身份,圣上会让我们在一起吗?”

 “若殿下说能,那也定然是将我当成了个很好欺骗的傻子了……”

 “要是我退了亲,圣上那边根本不能同意,到时候殿下就打量着我别无选择,只好上门委身做妾了吧?”

 她说着,语气又混入一丝委屈般,拧着身子避得他更远。

 赵时隽脸色沉了几分。

 暂且搁下她方才那些足以要了她性命的秘密。

 他手指搭在她腰侧,将她捞回来几分,问她:“那你是想怎样,你不退婚,要我如何去为你争取?”

 总不能上去就冲着天子嚷嚷,他要求娶个很快就要嫁给旁人的女子为王妃?

 他要真这样做,恐怕往后余生也是真的别想再看到她了。

 茶花轻轻地依偎在他怀中,贝齿这才放过了磋磨得嫣红水润的唇瓣。

 “我要得圣上亲口的承诺,要他许我一个条件。”

 她说罢很快又直起背,同身后的男人轻轻道:“我这绝不是在为难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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