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5)

 ◎背弃◎

 马车一路癫狂奔走,紧赶慢赶地到了府上,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赵时隽离开昭王府时,府中郁郁葱葱,锦绣风光。

 才不到半天的光景,便狼藉一片,府卫更是伤残大半。

 天子前脚将他召进宫来,后脚便叫禁军侵入他昭王府。

 俞渊左脸颊上被那庞统领削了块肉,血流如注,看着面目很是可怖。

 他顾不上止血,只跪在地上,沉声道:“属下该死……”

 赵时隽眸光阴戾,声寒如霜。

 “你是该死――”

 “俞渊,这是第二次了。”

 俞渊脸色霎时惨白,从地上狼狈爬起来,便蓦地抽出佩剑要自裁谢罪。

 下一刻却被男人重重地踹在胸口,狼狈倒下。

 “滚下去!”

 赵时隽再不多看他一眼,大步朝后院走去。

 那一路上的斑斑血迹,凌乱的剑痕,割裂的灌木,都无一不在告诉他,那些人奔着哪里去了。

 一直走到那间熟悉的屋。

 他推开门,屋中俨然人去楼空。

 碰翻的椅子,打翻的茶具,以及掉落在地上属于少女的那支珠钗。

 他捡起来,指腹轻轻摩挲。

 面上却骤然生出了无限的阴鸷。

 “殿下……”

 冯二焦看着这一幕,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男人却背对着他,语气意味不明,“看看,这就是天下之主的本事……”

 “纵使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一样要被他压制一头……”

 冯二焦顿时一脸见鬼,忙反手将门阖上。

 “殿……殿下,这话,这话咱不兴说的啊。”

 这隐隐有大不敬的意味,被人传出去,指不定要传出什么祸端。

 赵时隽冷嗤一声,眼底却恨意骤生。

 父子温情相认才不过持续没足一个时辰,当昭王再次从昭王府折返入宫时,天子也早有准备。

 没有人知晓这一回昭王进宫去当着天子的面说了什么,只知晓天子当夜三次传召御医,被气得心口都生疼难止。

 京城里的人几乎都是闻风而动。

 听闻天子派了禁卫军去了趟昭王府,又听闻宣宁侯府仿佛与昭王一直都有龃龉,天子此举正是为了宣宁侯府。

 见着昭王这边将将出现了弱势,朝堂上一些人的动作却很快,将从前一直隐忍不发的奏折洋洋洒洒重新写过,再度频频上奏,参奏昭王的劣迹行径。

 这一回天子在早朝上便破天荒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呵斥了赵时隽一顿。

 且惩戒对方去皇陵值守满四十九日。

 众人惊讶不已。

 这回竟真能有个实质性的惩戒落在了这位昭王殿下的身上,再没有像以往一样三言两语的揭过,让他们亦是敏锐地嗅出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异端。

 也有那过去擅长在昭王身侧钻营抱大腿的墙头草,迫不及待地在赵时隽受罚期间便与他撇清关系,生怕对方会牵连自己半分。

 总之当下的情势看来,赵时隽好似突然陷入了时运不济一般,背地里嘲笑讥讽他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更是怀疑他此去月余,极可能会从此失去圣宠。

 赵时隽对这些一概不理不睬,也懒得让手底下人去收拾这些碎嘴子。

 只是在离开京城之前,天子派来的一队禁卫都始终驻守在他府前,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直到赵时隽离开的前夜,他派人去宣宁侯府给茶花带话,让她明日在城郊的十里亭中送他一程。

 她若不来,他就亲自去她府中找她。

 果不其然,送去这话之后,第二日他启程出发,在那凉亭里歇了片刻的脚后,茶花便真的来了。

 男人凝着冰霜的眼眸在见到她那一瞬,才稍稍缓和。

 “茶花……”

 他习惯地朝她伸出手去,茶花却下意识退后几步。

 她手中攥着帕子,垂眸并不看向他,“还容殿下给我体面,如今我既是宣宁侯的妹妹,一举一动也都关乎着我哥哥的名声。”

 赵时隽想到她向来都是面皮薄的性子,更是缓了嗓音,“茶花,你哥哥带着禁卫闯入我府中,我也知晓你哥哥是为了你好。

 但你该没有忘记你当日与我的约定,是不是?”

 茶花抬眸飞快地扫了他一眼,轻声道:“可那也是在殿下还是昭王的情况下,才有的约定。”

 赵时隽闻言,唇畔笑意收敛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茶花道:“外面都说殿下将会受到贬责,严重的话,也许会连昭王的身份还能不能保住,都还是说不准的事情……”

 赵时隽按捺下心底泛出的冷意,“那倘若我告诉你,我给不了你王妃的位置,最高也只能给个侧妃,你也是不愿意了?”

 小姑娘嗓音仍旧一如既往的细软,可语气却不再像以往那样充满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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