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她(2)

 ◎接客◎

 夜色孤寂。

 屋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映得檐角那只鸱兽明暗交叠。

 茶花忍着浑身的酸痛跟着男人一直走到了温暖的寝屋里,脑海中都是哥哥方才痛苦万分的画面。

 周围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服侍。

 赵时隽立在榻前,等着她的主动。

 小姑娘细白的手指便搭在他衣扣上,为他生涩地宽衣解带。

 她不知道要如何取悦他,但她俨然已经无路可选。

 因为自己丁点的不顺从,也许都会换来对方对哥哥变本加厉的折磨……

 茶花抿着唇,很是认真地为男人解开衣裳,可解到腰上的玉带时却怎么都解不开。

 赵时隽垂眸瞥了一眼,才看见她指尖还因那半片断甲疼得微微哆嗦。

 他冷冷的目光随即掠过她的脸庞,漂亮得好似上了层光滑釉面的白瓷,在烛光下更显得纯柔娇美。

 他眼中却戾气乍现,一把握住她单薄的肩,冷声斥问:“你是不是在磨蹭,想敷衍我?”

 茶花肩头轻颤,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只当他是喜怒无常惯了。

 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为难她。

 小姑娘放弃挣扎,只喑声道:“殿下想怎样都可以,但请殿下放过哥哥……”

 “还叫他哥哥?”

 赵时隽蓦地冷笑,“你告诉我,你和他可曾有过什么首尾?”

 茶花显然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却被他掐疼的臂膀。

 “他就是哥哥……”

 她想到哥哥方才的模样,湿润未干的眼角又盈上了水光。

 赵时隽冷哼了一声,将手拿开。

 “嘴硬是吗?你嘴硬,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吗?”

 他望着烛影,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而问她,“你可知道做他妹妹是什么代价?”

 “做他妹妹,就意味着你也是个罪人,须得发配进教坊司,那种地方,你受得住吗?”

 那地方的男人固然也大多有权有势,可她这样的小白花进去了,只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他自个儿狠狠地一把扯断腰带。

 “从今日起,你忘了外面那个男人,乖乖地服侍我、伺候我,每日也只需变着花样想法子取悦我……”

 “哪怕是不折手段地和别的女人来争我一个,明白吗?”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至于外面那个贱骨头,你忘了就是……”

 横竖对方也活不了几日。

 他说着便要伸手抚住她脸颊上的泪渍,可却被茶花蓦地避开。

 茶花泪意愈发汹涌,口中仍旧强调,“他不是贱骨头……他是我哥哥。”

 赵时隽的手霎时就停留在了半空,随即才一点一点将五指合拢,收到了身侧。

 “你方才说什么?”

 茶花眸中泪光闪烁,一字一句道:“我永远都是陈茶彦的妹妹。”

 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她也断然不会为了自己苟活求生,而去诋毁自己的哥哥。

 赵时隽怒极反笑。

 “好啊……”

 他将手里扯断的腰带狠狠地掷在地上。

 “看样子你脑子根本都还不清醒。”

 “那就去外面跪着好好清醒一下,等你清醒了,再来告诉我,你是谁的妹妹?”

 ……

 彻夜,茶花跪在那庭院里,都不曾动摇过。

 冯二焦多看了她两眼,愈发觉得她是脑子犯浑。

 陈茶彦犯的是什么罪?

 宣宁侯府都已经没了,就她还搁这儿眼巴巴地往上凑去,生怕自己会被摘清白了似的。

 况且那陈茶彦纵使也有几分姿色,但哪里比得上他们主子半分?

 冯二焦搓着手走到她跟前,低声道:“姑娘原本就已经撒谎欺骗了殿下,眼下却不好好认罪,还这样执拗,只会惹得殿下更加动怒……”

 “难不成姑娘要一条道走到黑,是半点也不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你虽和这罪人纠缠过,有些污点不假,但说句难听话,当下你先服个软,往后若能逮住个机会诞下殿下的子嗣,这一辈子便是有这污点在,只怕也没人能撼动你的地位。”

 “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不比跪在这冷风里受罪要强?”

 他对着她是好话说了一箩筐,可这姑娘说什么都没有反应似的。

 冯二焦算是见识到她这执拗劲儿。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一直到天亮后,冯二焦才对赵时隽道:“外头那位……还是没有开口。”

 赵时隽接过那湿帕子擦了擦手,开口吩咐:“去查查,陈茶彦到底还有没有一个妹妹……”

 冯二焦嘴里答应了一声,正准备出去时,却又顿了顿,掉头回来问道:“那茶花呢?”

 赵时隽瞥了对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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