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身份揭穿(6)

 就连呼吸声都压抑得极浅。

 赵时隽掀起眼皮,眸里若隐若现着晦暗不明的暗光,徐徐开口。

 “那还有第三个选择……”

 “你也可以选择穿着美衣华裙,佩着金环玉珥,什么都不用做,只贴身服侍于我……”

 好像有什么东西撕破了表面,渐渐地,又流淌了出来。

 他抬眸盯着茶花,与从前漆黑幽寒的冷眸不同,又掺入了什么不太一样的情绪,叫茶花后背没来由得绷紧。

 茶花莫名就想到他当日闯入她的房间时的情景……

 “可是如上一回……伺候您半个月就足矣?”

 男人薄唇微启,“自然不是,是换成另一种方式来服侍。”

 “茶花,男女之情……你不懂吗?”

 “你这样年轻,也许还不清楚人的劣性根?男人向来就是如此,得不到的就天天惦记,一旦得到了就会弃之如敝屐……”

 而恰好,他也是个男人。

 这事儿其实也不难解决。

 一直被这朵小茶花绊着也不是回事。

 也正因为惦记太久,才无辜生出了诸多黏连的情愫,显得赵时隽愈发离谱荒唐。

 他方才回来后也想过了,这病症不难解决,只消睡她一回,便可痊愈。

 男人闷笑一声,璨璨眸光深处掩藏的是毫不加以修饰的欲念。

 赵时隽的话半是露骨,端看听的人是如何去理解的。

 他好似只是在诉说着一些关于人性的东西,又好似在明明白白地告诉茶花,他想要她这个事实。

 指尖那朵花瓣娇艳层叠的花毫无防备地簪入鸦黑鬓角。

 小姑娘白润的脸颊不施粉黛,那双美眸澄莹中又不经意间流露出点点柔媚,像是个生了倒刺的小勾子似的,勾在人心口摘都摘不下来。

 茶花颤着唇瓣便要开口,却被对方食指抵住。

 指腹终于替代了上回那只银勺,在她柔腻的唇瓣上肆意蹂/躏。

 那种想要将些漂亮柔软的物件狠狠撕碎揉碾的破坏欲油然而生。

 “考虑清楚了再答复我……”

 毕竟他现在心情是真的很差。

 这个时候,她最好不要惹他。

 正如陈茶彦料想的那样……

 夜里那些绮丽的梦生得愈发频繁,少女雪臂勾缠着他,泪光点点娇泣求饶的画面叫他压根就没能睡好几晚。

 赵时隽自己都觉自己这大尾巴是要藏不住了。

 ……

 晌午后。

 下人往茶花的屋里送来了一架琴,又低声同坐在窗下的女子道:“是殿下吩咐人送来的……”

 茶花的动作顿了顿,这时候才明白了哥哥前几日的告诫。

 她无力拒绝,这时回首,才有种自己被人一点一点诱入个什么陷阱一般的心悸。

 她想起不知什么时候听老人说过一则故事。

 炉子上烧一壶凉水,倘若这时候丢一只缺水的青蛙进去,它不仅毫无防备,还会依赖在那水中的滋味。

 待那水温一点一点上来,它都不会过于警觉,直到彻底无法逃脱时再发现,那时也已经来不及了。

 而当下茶花心口道不明的感觉,便与那只青蛙极其相似。

 待丫鬟离开后,茶花才起身试着走出房门。

 她没有去看陈茶彦,而是绕着府里寸寸寻找无人的出路。

 乃至到了角门,门边上一个婆子上来问道:“姑娘可有什么吩咐?”

 茶花道:“我想出府一趟。”

 婆子笑说:“那老奴叫人过去给姑娘备车……”

 茶花打断她的话,柔软的嗓音坚持道:“我想直接出府。”

 那婆子愣了愣,笑意收敛些,却摇着头一副害怕摊上事的模样,“那可不行。”

 这也恰恰证明,上头对她们底下人的确交代过了什么……

 茶花被她拦回,这时角门打开,却是往府里送菜的伙计到点过来,几人推赶着一辆摞着新鲜菜的板车进来。

 婆子忙转身上去检查,捎带守着门口,生怕茶花趁乱给跑了。

 那板车路过时,推车的一个婶子却忽然往茶花手里塞了个信封。

 “每天都来,倒是头一次见姑娘……”

 对方好似说了句玩笑话又继续做事。

 茶花见那门口婆子警觉,便立刻将东西塞到袖子底下转身离开。

 方才那人的意思莫不是每次都会带着信封过来?

 许是想买通个下人传信,但因为守门婆子眼神毒辣,一直没找着机会……

 茶花这时才惦记起自己和虞宝镜上回见过面提及的内容……

 她这下没在外头逗留,反倒快步往回走去。

 刚一踏入房门,茶花便抽开信寸许,果真看见了“虞宝镜”几个字。

 她心下微喜,正准备将信全部抽开,余光里却陡然瞥见桌旁一抹青色绣云纹的精致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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