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鹰击长空

　这样的驯化猛禽，在一名驯鹰武士的鹰哨号令下，朝着指定方向，翱翔高空，每日飞行五百里左右，寻找到自己的鹰幡，在天空中盘旋长鸣，只有在另外一名驯鹰武士的鹰哨召唤中，见到自己的主人才肯落下。

　如此的驯化猛禽，更是不惧激烈厮杀的战场，只要驯鹰武士的鹰哨召唤，纵然乱箭丛中，也无惧无畏，勇敢地俯冲落在自己鹰幡上，传递军中的紧急军情军令。

　原本安西北庭大都护府还有两只天山雪鹰，更是耗时十年，由皇家内廷百骑司精心训练而得，可往返帝都长安与龟兹城，极为难得。可惜在封帅东去平叛中，连同内廷百骑司的四名驯鹰武士，不知所踪，杳无音讯。

　所幸的是，猛禽的寿命很长，天山雪鹰的寿命更是可达四十年之久。每只驯化的天山雪鹰在军中，至少可服役二十年。

　多年的驯化，安西北庭大都护府拥有可在西域各地传递军情的十二只天山雪鹰，和可放飞青藏高原的四只雪原金雕，以及近百只各种大型猎杀猛禽分散在各大军镇与重要城池里，巡视天空，猎杀敌军的传讯猛禽。

　另外，在安西军的斥候营，也有不少驯化的游隼，用在探马斥候紧急军情的短途传递。这些游隼是有着西域异族血脉的安西斥候，用西域各族训禽狩猎秘法驯化而得，只能用在百里内的紧急军情传递。

　百里之距，正是安西军斥候营，各路远程斥候的巡探最远距离。

　西域的大唐商家，只有七大世家豪门依仗财力雄厚，在西域最擅长驯鹰的黠戛斯国，重金贿赂黠戛斯的王公贵族，各自购买到一些黠戛斯鹰奴，驯化了一些猛禽，用于紧急时传递消息。

　……

　湖边的果林中，萧长风接过传令武士的牛皮圆套，仔细察看了牛皮圆套两端封口密印后，伸手向身边的韦族武士要来一把手刀，划开缝合的丝线，抽出一张纸，纸中写着六个字：贼诛，城安，大定。

　纸上盖有鲜红的韦皋私印：韦门武侯。

　看完鹰信，萧长风面色平静，将纸对折好后，放回牛皮圆套，揣进怀中衣袋，朝着身边的亲卫营校尉，轻声下令：“回营！”

　……

　九月初九，午时刚过。

　回到大营帅帐的萧长风，再次接过行军司马送来的第二个牛皮圆套，打开后，见到和上封鹰信同样的内容，神情淡定的萧长风，嘴角终于露出笑意，朝着行军司马，沉声下令：“吹回营号，传令各营归队，聚将议事！”

　……

　九月初八，在碎叶军大营，安西军监察使韦皋放飞四只天山雪鹰，一只飞向龟兹城安西军南大营，一只飞往伊丽水绿洲的吴剑军中。两只同样内容的鹰信，分别飞落在天山军大营，确保韦皋已经完全控制碎叶城的军情，安然无恙地传递到天山军军使萧长风手里。

　同时，韦皋也将这两只天山雪鹰交还到天山军中，以便出现紧急军情时，可以联系到碎叶军加以策应。

　破局之战的最后一个破绽，在安西军监察使韦皋的快刀斩乱麻下，彻底清除干净，天山军这只雄鹰再无羁绊，必将振翅腾空，翱翔西域，鹰击长空，威震天下。

　……

　九月十一，巳时刚过。

　一天一夜的大雨，倾盆如注，浇透了弓月城，驱散了一个月以来，大量牲畜留在城中的难闻气味，冲走了城里马道上随处可见的各种牲畜粪便。

　空气变得清新，早已习惯各种牲畜骚腥臭味的弓月城人，忍不住从居处走出，迎风淋雨，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大雨中，马道上，无数粗壮的突骑施大汉，披头散发，赤身luǒ • tǐ ，狂呼大吼，任由瓢泼大雨洗刷身体，尽情宣泄心中热烈，肆意释放胸中激情，不时地跪倒敬拜，亲吻泥水流淌的大地，虔诚地向最尊贵的金狼大神祈求；赐予自己力量，在将要来临的大战中打败唐人，战功显赫，荣耀加身……

　……

　王庭里，刚从城外大军聚集地回来的突骑施大汗，扔掉雨披，金甲未卸，落座在王座上。

　大汗将战盔取下，放在王座前酒案上，侧耳听了听城中的喧闹，突骑施武士的激情狂呼，战意盎然，刺透大雨，传入王庭。

　武士们的高昂斗志，令突骑施大汗心中高兴，脸上微微露出笑意，锐利的眼神，在刚刚盘膝而坐的重臣们脸上，巡视了一周……

　最后，大汗目光落在王座左前方的阿弥尔特勤身上。

　十四岁的五王子阿弥尔，明年才有成年大礼庆典，但已是高大的武士，一身精致金甲遮掩住略显精瘦的身体，盘腿而坐，双手按膝，眉清目秀的脸上，露出坚毅神情，看不出一点稚气，清澈明亮的眼神，回望着父汗，沉稳冷静，完全像个长大成熟的突骑施武士。

　大汗眼神中露出欣慰，心中暗自赞许，轻轻地颔首，又望向站立在阿弥尔身后的昆咄金狼附离和屈玛夫先。

　……

　三十天完成聚兵的突骑施汗国王令，昨天到期，突骑施大军完成了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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