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崭露头角
谢过大汗，昆咄达干继续说：“大汗，在碎叶城，唐人的镇守使黄维旭还告诉我；安西军虽新练几万兵马，但安西军没有战将。封瘸子带走了安西军全部大将，只留下李逸镇守龟兹安西军大营。这李逸原是大唐剑南道兵马经略使，黄维旭在他姐夫剑南道节度使帐下任职时，听说过李逸，却没有见过。李逸在大唐剑南道防御吐蕃人时，没有赫赫战功，只是在紧靠吐蕃的松州府一带，大修大建了许多坞堡，但吐蕃人也再没办法从高原下来，抢劫松州府一带唐人的财物和粮食了。因此，我认为这李逸是一个防御大将。黄维旭还告诉我；孤峰堡守将的确是一个叫罗六的旅帅，曾是李逸的亲兵队旅帅。孤峰堡大胜后，罗六才升任为孤峰堡上镇将。大汗，一个小小的唐人旅帅能在孤峰堡设计完美圈套，让我上当，突骑施勇士因此死伤惨重，应该是他做李逸的亲兵队旅帅时，跟这个李逸学到的本事。孤峰堡这样的要害重地，唐人只派一个旅帅镇守，也能证明安西军是没有大将可用。另外，碎叶城外的唐人碎叶军军使古力，也是一个没有左臂的残废。这些情况或许能证明安西军是的确没有大将可用。”
孤峰堡大败后，昆咄达干成熟不少，性格也变得沉稳许多。
听着昆咄达干冷静地分析，听他将从唐人败类嘴里得到的安西军军情详细说出，突骑施大汗满意地点着头，接口说：“车鼻施小狼，你分析的有道理。唐人兵书里有句话；善战者无赫赫战功。这李逸仅仅用一堆坞堡，就让吐蕃人束手无策，不能在松州府肆意抢劫唐人，也是名将风范。车鼻施小狼，遇到这个李逸，千万不要轻敌！”
说完，突骑施大汗又瞪起牛眼，朝着因自己夸赞车鼻施小狼而满脸嫉恨神情的四个儿子，狠狠地扫去，大声呵斥道：“你们也一样！唐人名将辈出，小瞧了他们，你们就是自寻死路！”
突骑施大汗端起酒杯，猛喝一口，重重地将金杯敲放在酒案上，朝着又满脸不服气的四个儿子，恶狠狠地哼了一声，目光望向昆咄达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
“大汗，现在的安西军虽没有大将可用，但目前局势却是逼得我们突骑施汗国进退两难，不得不战，但又不敢放手一战！北面的唐人碎叶军和碎叶城，切断突骑施汗国与葛逻禄部的联系，虽然葛逻禄野狗不能相信，但唐人切断突骑施汗国与葛逻禄部的联系，也就是在弓月城北面，顶了一支长枪在突骑施汗国背上。弓月城东面的安西军骑军，连同伊丽水绿洲的唐人几千人马，还有那些归附唐人部落的数千武士，如今全部联合在一起，在伊丽水绿洲两岸的唐人开垦地中，建了不少坞堡军寨，也像一把战刀对着突骑施汗国小腹。突骑施勇士虽然有能力砍断北面的长枪，毁掉东面对着小腹的尖刀，但贸然进攻唐人防御的城池，坞堡与军寨，突骑施勇士将损失惨重，也是率先竖起战旗向大唐宣战。因此，突骑施汗国进退两难，不得不战，却不敢立即向大唐宣战，放开手脚，大战一场。”
缓了一口气，昆咄达干提高声音，接着说：“大汗，如果突骑施勇士率先开战后，损失过重，葛逻禄野狗肯定会联合安西军，在突骑施汗国身上再狠咬一口。那时，突骑施汗国就有大麻烦。所以，大汗说这个李逸是不可轻视的唐人名将，没有错。这个李逸趁我们突骑施汗国没有在意，一个北面的唐人碎叶军和顺势追击我到弓月城下的一营骑军，两支不起眼人马，轻描淡写地就将突骑施汗国逼到进退两难，战与不战，很难选择。”
昆咄达干的双眼中露出担忧，声音凝重起来，沉声分析着突骑施汗国的眼前两难局面，脸色逐渐阴暗。
王座上，突骑施大汗重重地点点头，想起五王子阿弥尔特勤和塔咄尼抹干，两人正率领一万名王庭披甲武士，在弓月城东面九十里处扎营，看住伊丽水绿洲的唐人军力。突骑施大汗就有些后悔；四月初，安西军一营骑军追击到弓月城下时，从孤峰堡逃回十几个武士已进入弓月城，他因为不想扩大战事，一开始就没有下令接应昆咄达干的残部，也就任由这营安西军骑军离去。这营安西军骑军马不停蹄，连续屠灭九个突骑施小部落后，迅速回军进入伊丽水绿洲的唐人开垦地。突骑施大汗下令突骑施部追击消灭这支骁勇善战的安西军骑军，为时已晚……
突骑施大汗狠狠地吐了一口粗气，站起身，走下王座，从旁边几案上，抓起一个很大的轴卷，走到王庭中央，双手一抖，一幅巨大的地图平铺在王庭中央羊毛毯上。
“你们过来！”突骑施大汗朝着四个儿子和昆咄达干，挥手招呼了一下。
……
突骑施大汗从昆咄达干酒案上取回马鞭，用马鞭杆指着地图上的弓月城，朝着站在地图旁，弯腰细看的四个儿子和昆咄达干，沉声说：“车鼻施小狼分析得很对。王庭已腹背受敌，北面有近万唐人军力，东面伊丽水绿洲附近也有唐人近万武力，任何一路都无法威胁到弓月城，却像两根刺一样，很难受。弓月城有三万披甲武士，五千金甲附离，想拔任何一根刺都易如反掌，加上弓月城东面的突骑施部，和西面的车鼻施部，西北的处木昆部，同时拔两根刺也很简单。所需要考虑的就是；代价是多少？突骑施汗国能不能承受付出的代价？如果付出代价，拔了这两根刺，占了碎叶城，吞了伊丽水绿洲的唐人财富，再能有两年时间安心休养，突骑施汗国就会成为西域最强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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