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深谋远虑

 说完,李逸站起身来,伸手轻轻拍了拍身边低头不语的萧长风,招呼着韦皋:“韦公,跟我来。”

 ……

 一起走过长史府的大堂,来到后面一间内室。

 两名全副武装的重甲武士,在紧闭的房门前站岗值守,李逸推开房门,三人走了进去。

 走进屋内,韦皋就看到一个巨大木架上,平放着一幅巨型西域地形实景图。

 今天已见多萧长风神奇的韦皋,一看便知是萧长风的巧手所做。

 奇峻耸立的石雕高矮群山,白绸贴出的蜿蜒曲折大小河流与湖泊,粗细木条镶嵌而成的不同道路,一座座雕刻精致的木制西域城镇与军城关卡,就连荒无人烟的大漠也是铺洒着黄沙标注……

 韦皋也不多言,朝着萧长风抱拳拱手,表示敬佩,走近地形图旁,仔细看了一会儿,双手轻抚地图的红木框边缘,脸上露出爱不释手的神情。

 ……

 李逸和萧长风,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待韦皋抬头望向他们时,李逸才开口说道:“韦公请看。”

 李逸伸出右手,逐一指向地图中,放有写着回纥,葛逻禄,突骑施的三块木牌,沉声道:“西域是群狼觊觎之地,北边的回纥,西北的葛逻禄,西边的突骑施,皆是西突厥的分支。西突厥亡后,这三大部族不停吞并弱小的部族,已成气候。回纥虽亲近大唐,也是畏惧大唐强大,不敢有所造次。葛逻禄则如同饥饿孤狼,六亲不认,一有机会,就猛扑上去,撕咬一口肥肉,然后隐藏起来,慢慢养肥壮大自身。突骑施是被大唐多次打残的狼王,虽遍体鳞伤,仍念念不忘夺回狼王之位。大唐强盛时,这三大部恐惧灭族,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大唐在危局中,稍有不慎,这三大部肯定起兵,先夺西域,再攻大唐。”

 李逸见韦皋点头认同,继续说:“韦公,仅凭这三大部,大都护府只要加以分化,三大部定然不可能联合起来,一条心进攻安西军。这三大部均想继承西突厥衣钵,独霸西域,各怀鬼胎,所以不足畏!安西北庭大都护府的力量能够守住西域。”

 李逸的右手又伸向地图的南边与东南边,指着写有吐蕃木牌的一大块地方,虚划半圈,目光严峻,沉声说道:“吐蕃在数十年前,彻底吞并吐谷浑后,实力大增,已是可与大唐抗衡的强国,是大唐的真正心腹之患!这是一只下山饿虎!吐蕃国山高地寒,民风强悍,吐蕃人好勇斗狠,野蛮善战,视死亡为归极乐天国,是一只真正的下山饿虎!”

 ……

 随着李逸的分析,韦皋神情凝重,目中精光闪烁,再次低头,紧紧盯看着吐蕃国范围。

 李逸伸手又指着几处,继续说:“高帅攻占小勃律国,封帅灭大勃律国和拿下播仙镇,暂时封堵住吐蕃从南边进攻西域的路线。吐蕃要从南边进攻西域,需假以时日,费一番周折。若是吐蕃一国单独从南边进攻西域,借助一些西域小国力量,安西北庭大都护府的力量也可抵挡,西域不会失去!”

 李逸停顿了一会,等韦皋细看地图后,手指着地图没有完全出现的陇右道东面位置,和地图一侧顶端的玉门关和阳关,沉声道:“韦公,如果大唐平叛战局不能尽快结束,朝廷将无法回调精兵镇守陇右节度府和河西节度府。一旦吐蕃兴兵进犯陇右道,从东南方向夺取玉门关和阳关,大唐与西域就被吐蕃人隔开成两块。韦公,吐蕃在从南面进攻西域路线被堵住后,必定会集中举国军力,重兵强攻空虚的陇右节度府辖区,一举打穿陇右节度府,兵锋就可以向东威胁长安,或往西攻击玉门关和阳关。吐蕃王和吐蕃重臣有这个眼光,也有这点智慧!”

 大帅停了一下,神情凝重,目光凌厉,继续说道:“陇右道一旦陷入战火,即使玉门关和阳关还在大唐手中,西域三大部和一些西域小国,也不会再顾忌来自大唐的猛烈报复,必将联手叛乱,抢在吐蕃人之前,先分掉西域这块肥肉再说!安西北庭大都护府就成了困在绝境的猛虎,四边受攻,八方有敌,任由群狼撕咬,西域的大唐子民和安西军儿郎将流干最后一滴血!同时,玉门关和阳关,这两座镇守大唐门户的雄关,也会受到来自东西两个方向的夹击!西域三大部因恐惧大唐恢复元气后的灭族性报复,肯定会与吐蕃勾结起来,全力配合吐蕃,共同进攻玉门关和阳关,彻底将大唐与西域分割开。玉门关和阳关若失陷,西域三大部与吐蕃,将会合成一体,大唐将要腹背受敌,岌岌可危!这就是我刚才说的;西域不可守!不能守!安西军也没有能力守!”

 “这是大唐的真正危险,最致命的灭顶凶险!”安西北庭大都护加重语气,补充一句。

 ……

 对吐蕃大军进攻陇右节度府的预判,兵部侍郎韦皋在灵武就知道,也认为会成事实。但朝廷和圣人却从未将西域三大部叛乱与吐蕃人进攻,联系在一起,加以通盘考虑。

 或许是大唐的圣人和朝廷,恐惧这种最坏的局面出现,怀有侥幸心理,从内心拒绝进行这种致命危险的可能性研判!

 因此,兵部侍郎韦皋也是刚意识到吐蕃人的进攻,才是大唐的最大威胁,真正的危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