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危

 默默吹灭了烛火,沐晚晚最后看了一眼轮廓模糊的镜深。

 月光下,蓝花楹散发着幽蓝的光,沐晚晚缓缓走到树下,看了又看,最后才慢悠悠的进了屋子。

 桌面上时一张印着栀子花的金纸,不用怀疑,那就是宋竹君送来的信。

 说起来,宋竹君和姜应偲自萧风语闭关之后,便下山游历,如今已有一百九十八年了。

 萧风语也已经修够了两百年。

 看来很不顺利。

 只有沐晚晚,留在太衍宫,看着太衍宫弟子一茬又一茬的长大。

 她从那时候最小的师妹,变成了如今太衍宫小辈还时常能见到的年纪最大的师姐。

 她看着宋竹君在心中描述着一路见闻,不由得弯起嘴角。

 她从前最向往自由,可自从邪气入体之后,她就变成了笼中鸟。

 只是她的笼子,是整个太衍宫。

 月色有些清寒,她缓缓关上窗户。

 看着眼前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指,沐晚晚不由得一笑,缓缓收回了手。

 青山屹立,白水回环。

 沐晚晚看着眼前的景色,这不就是宋竹君的描述吗?

 她很多年没有做梦,一做梦便梦到这样的景色,实在是苍天馈赠。

 虽是梦中,他好像也能闻到那苍翠的味道。

 “好看吗?”

 刚才的景色荡然无存,沐晚晚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可声音,这声音太过熟悉。

 “好看是好看,要是你没说话就好了。”

 萧风远笑了笑:“你早该想到的,你这些年没有梦,是因为梦境之中最容易吸纳邪气,所以他们将你的梦全部剔除了。如今能做梦”

 “你要醒来了吧。”沐晚晚镇定接话。

 “我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萧风远笑得不含半点客气。

 “那三百年的封印,没那么好破,你也别想利用我。”沐晚晚淡淡开口。

 萧风远叹了口气:“没关系,就算不是你,也依旧还有人回带我出来的。”

 沐晚晚睁眼,天光已经大亮了。

 她轻轻推门,只见田垄上都是被拔出来的兰花,再看看田中的三人,笑了笑往那边走去。

 “师父,怎么不叫我?”

 “你看看,我就知道是师姐不忍心打扰她的小徒儿,所以才把我们两个老货拉过来给她做苦力。”翠芜真人笑着开口。

 “来都来了,也干了这么久,早怎么不说。”晦木真人怼了回去。

 翠芜真人讨了个没趣:“和你那徒弟一样,无趣至极。”

 “哪有师父像徒弟的?”镜深笑着接话。

 “也是,必定是我这四师兄把应偲这么好的孩子教坏了。”

 晦目真人看了看翠芜真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了沐晚晚的加入,地方腾的更快了些。

 看着光秃秃的半边山,沐晚晚擦了擦汗,缓缓开口:“师父你,就没有半分舍不得吗?”

 镜深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接话,沐晚晚转身去沏了壶茶。

 给两位师叔之后,又给镜深了一杯。

 “我怕再不快些,我就见不到牡丹花开了。”

 沐晚晚一口热茶下肚,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镜深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翠芜真人喝茶的动作一噎,看了看镜深没有说话,倒是晦木真人似乎十分坦然。

 “不知道应偲他们说回来,还能不能回来。”晦目真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沐晚晚想了想:“今年的仙门大会要在太衍宫办,我昨日看竹君也有要回来的意思。如今是在王不留行附近,快的话,应该下个月就能赶回来了。”

 沐晚晚顺手将晦木真人的茶盏添满。

 “下个月,挺好。”

 沐晚晚从晦木真人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遗憾,再想要细究时,晦目真人已经转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

 “师姐,事情已经帮你办完了,我这就回我的住处了。”

 镜深点了点头。

 “今日麻烦师弟了。”

 晦木真人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何苦说这话。”

 后面还说了什么,沐晚晚没有听清,只觉得今日的晚霞格外红。

 镜深的田清理出来,大概半月之后。

 那天沐晚晚正看着冒出的新芽脸上挂着喜悦,毕竟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养活过什么。

 就连上大学的时候放在宿舍中养的仙人球都能养死。

 想到这里,她轻笑出声。

 “晚晚姐!”苏护的声音便是这时候想响起来的。

 沐晚晚起身,看着苏护急切的脸,也不由得感到疑惑。

 毕竟自从两百年前那事情发生以后,苏护就变得异常沉稳。

 “怎么了?”

 苏护一边急切地往山上走,一边开口:“四师叔突发重疾,恐怕没有几日了。我师父让我过来请寒魄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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